怀月把怀阳给她的钱分成了六等份,一一派给娘子们。娘子们不肯收,“不可!是我们自个儿要来的……”
她便塞进她们的衣兜里。
春儿曾跟她说过,清明前后最是农忙时候,天时不等人,晚一天可能就误一年。而娘子们家里特殊,能干活的人本就少,竟还腾出了时间来帮忙,真的是十分不容易的。
真心换真心,怀月不想辜负她们的真心。
“收下吧。”
“这段时间,你们先专心忙田里的事,春生这边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的。届时一切妥当了,我会让人去找你们的。”
“还有剩下的这些糕点,若不介意,也请带回去。”她看到了娘子们手里小心翼翼地握着的半块饼。
怀月突然一顿,还是侧目问了一句沐青山,“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沐青山眼底划过惊喜,嘴角的笑抑制不住了,飞快应道:“没有!”后又掩饰般咳了两下,放缓了语速,“你们带走吧。”
怀月听到他心里的雀跃,【嘿嘿,月牙儿问我了。谁都没问,就问我了~】
问不问又如何,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吃糕!
......
娘子们走后,怀月向怀阳解释了来龙去脉。当她说到要找缝衣匠教那些娘子们时,怀阳突然把她紧紧抱住了。
很是激动地,“月牙儿,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来让哥哥帮忙?”
在他心里,怀月眀明还是那个不及桌子高的、小小的娃娃,遇到什么事都会奶呼呼地仰头看着他,让他帮忙。
“哥哥,帮月牙儿拿。”
“哥哥,月牙儿想要。”
这么小小的娃娃,居然能想出建一个旧布栈,还有收小姐们的布、让娘子们缝小衣裳,还会想着让娘子们多学一门手艺……其实他的妹妹,真的是仙童来的吧!
怀阳完全把在他身边的所有曾经或如今的才者都忘了。
例如当年年纪轻轻就中了榜的父亲,过目不忘的太子,刚从远北回来的守安,甚至他自己,初入练武场就凭借稳健飞疾的武学扬名全城。
他发自真心地觉得自家妹妹真的太厉害了,既欣慰,又心疼,还有一丝惆怅。小娃娃,真的长大了啊。
再过几年,就要嫁人了吗?
届时,她还能像如今一样随心所欲、无忧无虑吗?
他听说过,女子到了婆家大多要受尽磋磨。找一个好点的夫君能解决此事吗?然古语有云,士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若她的夫君变了呢?
桩桩件件,没有尽头。
每每思及此,他对怀月的担忧、不舍,真是一点儿也不比父亲少。
他还曾天真地想过:若月牙儿一辈子都能留在家中便好了 。
因此总是忍不住多护着她一些,多心疼她一些。
已经长大了的、了不起的怀月很是坚强地回答他:“不用哥哥帮忙,我自己可以。”
我们月牙儿,真的是特别厉害的小仙童啊!怀阳几乎要捂脸落泪了。
兄长的激动在怀月的意料之中,她习惯了。她托着他的脸,郑重交代道:“不许告诉爹爹,知道吗?”
其实自重生后,她心里便总憋着一股劲儿。
不是没有想过如何让沐重霄后悔,如何让他也饱受若即若离的苦楚,她不会再靠近他,也不会再对他好。
但是她又想,沐重霄会在意吗?
他是太子,未来是皇上,有那么大一个江山要管,她拼尽全力,可能也不过如同于在他心中丢下一颗石子——或者沙砾。
她真要如此费尽心思,用如此宝贵的重来,就为了给他丢下一颗沙吗?
不要,她绝不要。
用自己的一生与不幸反复纠缠,她绝对不要如此。
上天让她重生,一定有原因的。
此生何为?
或是阻止兄长战死沙场,又或是阻止父亲被贬……或许还有更多?但绝不是为了沐重霄。
此生,她会靠自己,用心去找到答案。
......
不过虽说要靠自己,但偶尔借助外力也未必不行。
往后春生要用到钱的地方不少,眼下找缝衣匠也要钱。因此怀月并不留情地刮了怀阳一把。反正他每日都泡在练武场,钱都没处花。
次日,一下乍富的怀月揣着小荷包上了街。
她心里想着自己待会儿便气定神闲地把小荷包放下,那些缝衣匠必会兴奋地搓手迎上来。
哎,这就是钱财之力,如此轻松。
不料。
一个缝衣匠面露难色,“抱歉。”
又一个缝衣匠推脱,“小姐,请回吧……”
怎么回事,这跟她想的完全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