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无法盈利,父兄给的银钱,她自己的私己钱其实也所剩无几了。
“由朝廷接管春生吧。从国库拨款,去帮更多的人。”
皇上还是对怀月存了一丝宽容的,他让她回去想清楚,三日后再入宫来找他。
同父亲一起回府。
马车上,气氛有些低迷。
父亲向怀月道歉:“对不起,爹爹没能帮你护住春生。”
明明是他劝说女儿去试一试做更多的,可到头来,在她做出一些成绩后又要她将这成果拱手让人。
皇上本就忌讳世家联结,而今如此多的世家子弟牵涉其中,他自然不会允许。
还有二皇子,他带了军功从远北回来,如何处置他一直是个棘手的问题。偏偏又选了圆村切入,将士们听了此事,二皇子在军中的声望更大了。
然而无人知道,皇上身子已出了一些问题,他想稳固太子在朝中的地位,就必须压制二皇子出头。这也是二皇子虽带功而返,却一直没有安排他入朝的原因。
但这些都不能跟怀月讲。
怀正一向觉得处理朝政固然要有坚守,但也得圆滑,为了大局,迂回婉转些、牺牲奉献些并无大碍。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朝政残酷,这些博弈,与他的女儿有何关系呢?她与那些自私自利、各为其所的人是不同的。
她只是怀着一颗赤子之心,不求名、不求利,单单想去帮助别人而已。
“这也没有办法。”怀月一副小大人样地拍拍父亲的肩膀,反过来安慰他,“毕竟牵涉到了世家子弟、将士兵卒。”
说实话她其实不是很懂,公子小姐们不过拿着布过来,而圆村那边不过帮忙缝缝东西而已。
不过只要圆村得到的帮助是实打实的,这也就够了。其实由朝廷接管也不错,他们能做的肯定比她能做的多得多了。
“功成不必在我。”
“而功力必不唐捐。”
怀月满脸憧憬,稚嫩的脸上是超越其年纪的豁达,“爹爹,这样已经很好。我已经知晓了,我能做到很多事。”
她掀开车窗帘往外看去,外面正当是,艳阳高挂。
……
回去跟小姐们说了下,无法释怀的反而是她们。
有小姐不舍地问,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元婉清甚至愤愤不平,直呼陛下这是强抢民店。
老天,仔细你头上的脑袋吧。怀月木着脸去捂她的嘴。
她虽不懂朝政,但从父亲的态度也可窥见一二,春生之事发展到此地步,她除了尽量斡旋,已无余地了。
其实也好,尽早抽身,方能保全自己。
思及此,怀月的心头一颤,上一世父亲入狱、兄长战死的阴影又笼罩而来。尽早抽身,可凭她,又该如何劝说他们抽身呢。
不过此乃后话了。
三日后怀月按时进宫。
初夏的日头出来得早,长长的宫道走得人都恍惚了,怀月越走越慢,一恍神,被人捂嘴拖进了另一条道。
仰头是破碎的天空,无力、恐惧、挣扎、绝望,一切糟糕的回忆顷刻涌了上来。
“嘘、嘘……是我,是我。”
怀月颤动的双眸凌乱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人,沐青山。她大松了口气,惊觉自己已浑身疲软无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只是有事想跟你说。月牙儿,你没事吧……?”
沐青山轻轻握住怀月的手腕,他一脸担忧,【月牙儿,是……我不在的时候,你曾经历过什么吗?】
怀月这才惊觉自己在发抖。
她强咬紧牙关压下这阵不受控制的发抖,几阵急促的喘息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手,给我。”她对沐青山说。
沐青山不解,【要我的手干什么?】但依旧照做。
要你的手干什么?
怀月张口,狠狠地咬上沐青山的小臂。
沐青山吃痛,下意识挣扎又怕弄伤怀月,只能闷哼两声忍耐。
这下知道要你的手干什么了吧。怀月松口,冷着脸用力擦了擦嘴唇。
而沐青山小臂上赫然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