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正想开口询问,真一郎揽住我的肩膀向后转,笑的有些勉强。
“怜子,先去里屋吧?和万次郎他们。”
我想拒绝,可真一郎的表情太勉强,一点也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乐观开朗的真一郎。
熊熊燃烧的求知□□在彻底焚烧殆尽前,稍微忍耐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对吧?
我原以为屋内的大家都在闹腾,至少万次郎会带动圭介和千寿,艾玛则会在旁边笑着制止。但不可思议的是,屋内很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
艾玛紧紧抱住怀中的玩偶,扣弄着手指。一向调皮好动的千寿默默坐在一旁靠垫上,一言不发。场地也收起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看起来很靠谱,身上还沾着灰土,他在走神。或者说大家都心不在焉。
“下午好…怜子。”
“…是傍晚啦,场地。”
千寿下意识反驳,然后她才抬起头看见我,像被提醒了一样,勉强打起精神地冲我喊一声“怜子!”
说完便一副坐立难安、想过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急得就差在原地转圈了。
艾玛放下玩偶走过来,从真一郎手中扶过我,下意识皱起眉头:“怜子怎么现在才回来。还有真哥,总是由着怜子任性乱来。真是的,难道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吗…”
这个时候他才缓过神来,打着哈哈,眼珠直转。
他的视线不敢和艾玛正面接触,匆匆抛下一句“我去看看春千夜”就向着救护车方向去了。
留下我和艾玛大眼瞪小眼。
真一郎要考虑的就多了去了,而我只要装傻就好。
艾玛叹了口气,握紧了我的手。
视线扫过房间里的几人,但无论我怎么数,都没数出第五个人。
所以没人提一下万次郎吗?
“万次郎去哪了?”
“诶,对哦。Mikey!”千寿一边大声喊万次郎的名字,一边翻毛毯。“奇怪Mikey怎么不在里面?”
“千寿,我觉得,Mike应该不会在那里面。”艾玛委婉地说。
“Mikey在里面才奇怪吧?这薄薄的一层毛毯到底能藏什么人?”圭介吐槽,顺手指了指隔壁。“在那边。”
“可要是我的话,就会藏在这里啊。”
“谢谢圭介,我去看看吧。”
“没什么。”圭介撇过头,瘪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躲猫猫你总是第一个被抓到了。”
“怜子,”艾玛顿了顿,“万次郎他…我陪你去吧?”
我冲她笑了笑。
“我会没事的,艾玛。那是万次郎嘛。”
在艾玛的担忧,圭介和千寿的拌嘴中走了出去。
逢魔时刻,夕阳浸透旧木板,带着蠕虫尸体的味道,今天刚晒过被子。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灰尘扑面而来,呛的我像是要把支气管咳出来,挥手想要扇走漂浮在面前的灰尘颗粒,但它们只是绕着我的手旋转,于是我只能合上嘴,然后尝到了铁腥味。
万次郎坐在杂物箱上,一动不动,像雕刻好的大理石雕塑。房间里可以说得上是漆黑,他的身形朦胧不清,只能看个大概轮廓。
给身体一点适应时间后,我说:
“万次郎?”
没有回答。
走近我才发现,万次郎离地面有些距离,甚至要努力仰起头,才能勉强看见他的下颚。照这样进行谈话,他是听不见我的声音的。
他不肯低下头,也不肯让我看清他的眼睛。总是这样,只要万次郎不肯,那么我就拿他没办法。
过久的站立让我的腿开始发麻,忽热忽冷,索性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气流冲开厚厚的灰尘,嗓子有股莫名痒意,咳几声作为开端,接下来便由不得自己了。努力捂住嘴制止也不管用,热流从嘴里涌出。
最后口腔被填满,声音才停止。
含了一嘴粘腻的口水,铁锈味附着口腔壁,时刻占据味蕾。总感觉有点恶心,想要吐出去,却无从下口,因为这个杂物间没备有垃圾桶,随地吐口水很没礼貌,于是我只能含在嘴里。
一声闷响,万次郎从上面跳下来,语气急切:“…怜子,你怎么了?刚才怎么咳嗽后就没声了?”
坏了,要怎么说,说你亲爱的妹妹把口水呛一嘴,正在犹豫要不要随地大小吐吗?还有我没有这么脆弱!
但看到万次郎着急的表情,伸出又缩回的手,最终还是没说出口,绝对不是不好意思说被口水呛到了,哪有人会这么倒霉。
“爷爷!真一郎!”
他背着我往艾玛那屋跑,虽然步子稳,颠簸不算大,但我的嘴不是这样想的,超出容器的量自然喷洒而出,我闭上眼不敢看这社死的一幕。
“Mikey,场地他们都回去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万次郎连带着我的身体往下倾斜了点,清新水果味道,是艾玛。
“怜子?怜子!别睡过去!”
“艾玛,快去叫医生!”
“这边走,刚才的救护车还没走远!”
这下更不敢睁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