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连容说:“淮山君能有私生女,那兰台君说不定也有个私生子。”
“观正师兄,你和兰台君滴血验亲,或许就能知道了。”
魏玄因:“……”
徐忘川:“……”
倏地,身后竹林微微一动。
战国公主立出鞘,万家灯火亦露锋。
“有邪气!”风连容与徐忘川皆厉声斥道,“何方妖孽?敢闯我淮山仙地!”
魏玄因也连忙拔出鱼罗铜。
她一手提食盒,一手抓铜刀,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心想,这次是来真的了?一会儿要输打起来,是刀先砍在敌人身上,还是糕点先喂进敌人嘴里?
这下真要丢脸了。
竹林中,缓缓走出来一个小女孩,清风吹拂红丝,遍野碧色中留下红痕几道。
“哎!哎,不对!不对!收剑!你们快收剑,”魏玄因慌慌张张地喊,“是她!是她!”
她?
她!
战国公主未动,万家灯火亦止。
“长健姐姐。”康康努力地张了张嘴巴,一只米粒大小的蜘蛛差点从她嘴里漏了出来,她赶紧塞回去,紧紧闭上嘴巴,又努力地扬起嘴角。
这是笑,嘴角的弧度要扬到天上去,眼睛没有笑,仍然睁得圆鼓鼓的,像马上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风连容和二人对视一眼,师父果然不凡,连生的孩子也异于常人。
魏玄因上前几步,把食盒递给她,悻悻说:“这是吃的。吃吧。”
康康接过食盒,魏玄因立刻撤步,退回原地。
我的天,我在干什么?
小孩子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况且,观正师兄和秀难都在,都有什么可怕的?
魏玄因鼓起勇气:“我是魏玄因,呃……就是魏长健。”
好吧,看着这孩子,心里瘆得慌,话还是说不利索。
“这是观正——哥哥?”魏玄因看着徐忘川,又看风连容,说,“这是——”
“小孩儿,你叫什么?”风连容打量已久,开口就问她。
这小孩儿,似曾相识啊。
没见过这种怪模样,可是这气——
小爷肯定在哪里见过。
康康把喉管的蜘蛛下咽去,就像咽口水,乖乖回答:“爹说,永康是我的字,冠城是我的名。”
她轻轻一跳,轻快地折下树枝,蹲在地上,慢慢地写自己的名和字。
年纪这么小,字写得这么好,不愧是师父的亲生女儿。魏玄因羡慕又惭愧地望着应永康。
“长健,永康。”风连容对魏玄因笑笑,“你俩的字儿倒是合到一块儿了。”
徐忘川呐呐道:“冠城?”
“师父对你期望甚高。”
既然期望甚高,怎么又抛妻弃女,不管不顾呢?风连容没把这话说出来。
魏玄因问她:“永康,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姐姐下次给你带来。”
康康摇摇头。
多么乖巧听话的小姑娘啊,魏玄因怜爱地看着她。
我一定要对她好。
风连容抬着头,看着一处,忽然说:“这边朝南的树枝怎么长得这么低呢?不该啊。”
“像被压弯了。”
“哪儿啊?”魏玄因东张西望。
徐忘川也四处望,没找着:“秀难,何处?”
康康下意识看一眼枝头。
没弯。
一瞬间,她的目光和风连容对上。
她心中一紧,立刻收回目光。
大意了。这小子挺精呐。应永康面无表情地想。
风连容笑笑:“小爷一时眼花,看错啦。”
“太累咯,今晚会小虚山好好睡一觉,睡到明日日上三竿才爬出床。”
他冷静地盯着应永康。
徐忘川一个,这小孩儿一个,淮山不是响当当的修仙圣地吗?怎么奇奇怪怪的黑户这么多?
秀难乱七八糟说什么呢?魏玄因不解,又问:“永康,你怎么来淮山的?来淮山多久了?”
这个不知道。
应永康摇摇头。
你别问了,那人不让我说。
徐忘川问:“永康,你知道你的娘是谁吗?”
这个也不知道。
应永康摇摇头。
那人还没给我编好,等我们串通好再说。
风连容走近,蹲下来,笑容和蔼,亲切地问:“小孩儿,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我们那儿啊,有吃不尽的糕点,床榻是软的,屋子是暖的,跟我们走吧?”
“你爹也在那里,你不想见到他吗?”
应永康的眼睛眨也不眨,紧紧地盯着风连容:“爹不喜欢我。”
“傻姑娘,你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你可是他亲生女儿。走吧,我替你去求他,师父那么好,肯定是有难言之隐,他若是知道了你,一定心疼得不得了。”
康康看着魏玄因。傻姑娘。
康康还是摇摇头。
魏玄因灰心丧气地低下头。
风连容却轻松地说:“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他第一个转身就走,忽然止步,回眸一笑,对应永康说:“差点忘了。下次见面,记得喊秀难哥哥。”
“观正哥哥,长健姐姐,咱们走呐。”
康康盯着风连容,那人知道风秀难如此难缠吗?
康康望着三人渐行渐远,仍然站在原地。
食盒被打开了,蚂蚁陆陆续续爬上糕点,糕点变得黑团团的,密密麻麻涌动着。应永康的耳朵里爬出来一只蜘蛛,蜘蛛爬进食盒,一口一口吃掉了蚂蚁。
长健姐姐,你带来的糕点很好吃,你真好,我很喜欢你。
康康盯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眼睛黑亮亮的。
回去的路上,风连容学应永康的小女孩调儿,喊个不停:“观正哥哥~”
“观正哥哥,你脸红了。”
“观正哥哥,逃什么啊?”
“哈哈哈——长健,你看他。徐观正,你真有乐子。小爷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