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君安。”
教导主任巡视时间到。
“淮山君安。”
兰哥,俺来也!(滑步
“师父安。”
“观正不必多礼。”
好孩子起得真早[大拇指]
雪靴掠兰花一瓣,花过人去,人离花远,幽香遥遥。
碧丛隐隐见青袍,上清淮山冠,九重山水纹,青袍后,见白袍,座下弟子展长剑,花照云巅紫气昭昭。
花常开,溪长流,一应钟声远,群山焕然青。
小拂尘习剑,一道青中流雪影,大拂尘演道,疑是仙台云落凡。鱼罗铜蠢蠢欲动、欲响铜声,万家灯火安然敛剑、静候时召,战国公主傲居不出,一旦锋出,碧木擦金火,天下恍然惊。
“观正,已有几重剑意?”
“晚辈不才,七重而已。”
“七重?七重!木头你要成仙啊!”
“天呐!观正师兄真厉害……”
我就说川儿是淮山优秀学生吧。
“川儿——”
呃,不是。
“咳,观正,你且随为师与兰台君来兰万壑松风。”
敲——课代表来办公室抱作业。
“大师兄,观正师兄那招好厉害!你教教我吧。”
“长健,是秀难想学吧。”
“……”
“哈哈,大师兄什么都知道。我就说吧,秀难。”
“……”
“既然如此,战国公主还不出剑?”
“珰——”
东方震宫,万壑松风,白石苍林,碧水幽兰,令侍炼丹炉,松下听唯唯。
“兰哥,你住这儿几百年了,不无聊吗?”淮子小声悄悄问。
徐忘川负万家灯火,敛容趋步,从行于二师之后,相去数步,谨守礼法,分寸不失。
明净兰微微一笑,轻声道:“良人在侧,自是静好,何谈百无聊赖?”
公仪老哥不就刚来了一个月嘛?兰哥你这就甜蜜上几百年了?
淮子:“……”
君子之交忽动,振振如抚繁弦,清声相和,如溪入江河,当时只听寻常琴,松林百年留遗音。
金石琳琅,空荡春山,叩玉泠泠响。忽听远处异音突起,划转轩昂,陡变刚激,山拔略寸,一破豁天,烈烈天火倾凡间,四野无人走,遍地长奔红。
刹那间,锋贯长空,光彻群山,乃非乐剑。
“良人在此,阁下有何贵干?”
明净兰身前,公仪月横剑。
你你你你你——
你们副cp现在都这么猖狂了吗?
淮子气得跑进兰台山房,抓起红枣嚼嚼嚼。
明净兰笑而不语,公仪月欲言不发,徐忘川恭侍房外,不解其道。
明净兰道:“观正,长健、秀难的字帖,我皆已点朱,你且去侧屋取出,回去交与二人。”
徐忘川道:“遵命。”
他未动身,又问:“敢问兰台君,晚辈的字帖——”
明净兰满意地笑:“你的字,既无朱钤,亦无字评。我已吩咐童儿,领你的字,留印山房,摹传淮山,以供资鉴。”
哎呀,这是把优秀范文贴淮山公示栏了。
徐忘川面无骄色,无喜无惊,朗声道:“兰台君谬赞。”
“弟子且去取贴。”
明净兰高立山房处,看着徐忘川绕房而去。
“难怪都说他是你私生子呐!”公仪月来回咂摸,“兰台,若是观正换上你的雪袍,恐怕除了我,其他人也分不出来。”
靠,谁说的!
本兰台君头号忠实骨灰粉第一个认出来好吧?
明净兰道:“他有天资,亦肯下苦功,日后不会弱于我等。只是,他的来历,却是一件秘事。”
公仪月沉思:“依我看,不是秘事,倒是故人。”
明净兰笑:“又是故人?”
公仪月望着徐忘川离开的方向:“只怕是了。”
淮子又扔一颗红枣进嘴,大嚼特嚼,俩人在那儿叽里咕噜装啥谜语人呢?
剧本有本读者看得多吗?
淮子看着手里的红枣,个头小,皱巴,不咋好吃,可淮山真没可口可乐金拱门,红枣勉勉强强填空嘴吧。
他嚼着,忽然想起密室血人流浪汉版明净兰,又问:“兰哥,你当时就用这个这个复活公仪老哥?”
这是复活外挂?
那我不吃了,存几颗留着急用,行不?
万一哪天用上了呢。
穷的直觉让我保持着最原始的危机感。
那要不然我怎么能混出头的呢。
明净兰和公仪月双双沉默。
淮子立刻闭嘴。
兰哥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的啊喂。
明净兰忽然笑笑:“故人既归,往事随风,此物不过留念之用。”
“枣为阳火,引动生机,绳能拘魂定魄、净水弹洒涤秽,归复清明。捻子午诀,掐三宝印,默念《度人经》一语,三遍方起,其咒曰,枯骨更生,皆起成人。”
哦,招魂的。
复活卡,启动!
“这就是《逢生灯仪》嘛?兰哥,你刷书架上那本书都翻烂了。”淮子随口一说。
公仪月的心一下子沉到脚底下去了。
明净兰只说:“当年一厢情愿,何求回声?”
公仪月却道:“从今两情相悦,心寄兰台。”
玛德秀恩爱还要对偶句啊你俩!
“正天之术,本为泽被生民,却因长陵之故,迫兰台以谋私用——”
明净兰笑:“既已心寄兰台,惭愧亦寄兰台,长陵何发此言?”
公仪月亦笑,不言,二人对视而已。
淮子:“……”
昭哥昭哥,红色警报!你在哪里?你快来跟我洒个狗粮对冲一下。
淮子吃饱了枣,去前屋转悠,那是他第一次来兰台山房到的地。
走进去,陈设没变化,只是干净了些。
其实才来这个世界几个月而已,重新回到这个地方,怎么就像过了几个世纪呢?
淮子抽出《逢生灯仪》,随手翻几页,问:“兰哥,就是这本书?”
他翻翻翻,问:“怎么干个什么都要红枣?难怪兰哥你这儿全是枣。”
带货呐?兰哥你这是农产品销售手册麻吗?
明净兰道:“除红枣外,红豆亦可。”
淮子问:“喝杂豆粥?”
明净兰答:“若念相思咒,可用红豆。”
淮子又问:“兰哥,这该你用啊。你咋没用?”
明净兰答:“长陵生前殉大道,若招其魂,世存故念,红枣即可。”
淮子还问:“哦,还要是不想活了,就算想强行复活,也不行,是吧?兰哥。”
明净兰道:“若生无可恋,难以复生。”
嘿嘿,猜对了,我真聪明。
淮子问问问:“那红豆又是什么特殊技能——呃,特殊之用,特殊之用。”
明净兰又道:“相思豆解相思苦,无用。”
“没用的装备?”淮子随手一扔。
他继续看:“天地集精,日月合明——”
看不懂,翻一页。
“永度三涂,五苦八难——”[1]
看不懂繁体字,看懂几个字,又不懂意思。
淮子无奈地又翻几页,看不懂字,就看画儿。
他问:“这个骷髅头啥意思啊?”
咋的?我淮山还有这等暗黑风?
【新的知识增加了!】
公仪月看一眼,警告:“邪术,少看。”
哎,公仪老哥你不光想着谈恋爱呐,还知道这个?
淮子两眼放光,期待地问:“邪术?”
今天老子当反派!
明净兰道:“以血肉为祭,念堕魔诀,养阎罗阵,方得复生滔天大恨之人。”
“此术邪门,不可轻易施展。”
失敬,那俺暂且不当。
“兰哥,你这儿有好看的小人书吗?”
公仪月道:“自然没有。”
淮子:“赶客啦这是?”
明净兰笑:“我和长陵去演道场观剑,你可去?”
午间广播体操有什么好看的?不去。
淮子:“不去。”
明净兰:“若你欲离万壑松风,可唤童子。”
兰哥,你是贴心小棉袄!抱一个~
淮子猛猛点头,热泪盈眶中。
等到二人走后,淮子继续翻书。
原来我是酒吧舞文盲(悲报
“师父。”
淮子吓得把书一扔,站成直直的一条,端端正正。
徐忘川抱拳,躬身,颔首,立道:“惊扰师父,弟子罪过。”
淮山君正色端声,并抚摸不存在胡须,扬袖负手,自道:“无妨。”
“去把书捡起来,替兰台君放回去。”
徐忘川捡书:“是。”
徐忘川不经意瞟一眼。
永度三涂,五苦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