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连容再吸一口冷气:“好啊,魏长健啊魏长健,你藏得可真好!”
“看来,师父不仅仅是把你打断这么简单了。”
魏玄因急忙说:“别把芸生的腿打断就行。”
风连容看着她:“……”
“行,先断你的,小爷第一个打。”
他忽然转身,冲门外嚷:“师兄,都听见了嘛?我没骗你吧。”
在魏玄因震惊地眼神中,徐忘川跨步入内。
“长健,你胆子也太大了。”徐忘川担忧地看着她。
风连容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如想想长健的腿,能多保一条是一条。”
“乌簪——长健,你拿好了。不用谢小爷,以后多陪小爷喝几坛不问仙就行。”
西方兑宫,山顶洞人。
“昨夜,你女婿上山了。”昭察音浅啜一口清茶。
昭哥,大清早的怎么脑子抽风胡言乱语。
“你女婿。”淮子骂昭察音,他剥鸡蛋,剥好第一个,递给昭察音,“康康还是个婴儿,因因也是未成年人。”
昭察音接过,看着鸡蛋,咬一口,微笑地地看着他。
古代的未成年人?(划掉
淮子一愣。
“青春期早恋啊!不是,”淮子大惊大叫,“英年早婚啊!”
“天妒英才,”淮子悲痛道,“孩子都还没长大呐!”
昭察音道:“长健自有主张,不信,你叫她来,一问便知。”
小虚山内。
“仙君!”
张芸生在厅堂焦急地转来转去,看见风连容和徐忘川回屋,急忙抱拳拜身。
“小生拜见仙君。”
徐忘川道:“兄台不必多礼。”
风连容没说话,盯着张芸生。
张芸生直入正题:“敢问仙君,三娘可愿意见芸生一面?”
徐忘川正要开口,风连容忽然说:“长健——呃,三娘。你的三娘日日同男弟子混在一处,你不担心么?”
张芸生警惕地看着风连容:“仙君这是何意?”
“你的乌簪,小爷笑纳了。”风连容摆出纨绔子弟强抢良家妇女的混蛋样,“至于你娘子嘛——小爷勉为其难,也笑纳了。”
别忘了,你娘子还得给小爷当夫君呐。
徐忘川看着风连容,无言以对,无奈叹气:“……”
风连容见徐忘川不说话,戳戳他,小声说:“娘子,你说是吧?”
张芸生惊得瞪大眼睛:“淮山仙地,清修之所,阁下贵为仙君,怎可如此轻薄有夫之妇!”
风连容悠悠道:“神御府风家,你可曾听过?少主风秀难,又可曾听过?”
张芸生一滞,又一惊:“你是——”
风连容说:“等来日,小爷道成回府,把你的三娘一齐打包背回去!”
“你不过一介书生,争得过风家少主么?”风连容扬声驳问。
“你的三娘真的心系于你么?你真的会情专一人么?凡人心猿意马,情移别恋,也是常事。再说,男耕女织,粗衣淡饭,还是一朝悟道,白日飞升?你说,你的三娘会怎么选。”风连容的嘴巴穷追不舍。
山顶洞人。
“师父,大师兄,长健拜师之前,曾同芸生成了亲。”
“相顾娉婷,遥天三拜。淮山观中,淮山像前,仙人座下,曾观红妆。”
这这这,还有芝姐的事?
芝姐,你走后门之前,也没跟我通声儿气啊。
淮山君像?
我什么时候当的证婚人?
“师父,若因此事将长健赶出师门,长健无话可说。”
“此事全系长健一人,望师父莫要降罪芸生。”
我还没说开除的事,因因你咋就自己演苦情戏了?
昭察音道:“长健,师父护短,不会轻易将你扫地出门。”
魏玄因一愣,眼泪花一闪一闪的,感激地望着淮山君。
“不过,你的那个张什么生,倒是个累赘。”
“若你来日得道成仙,长生不死,那人却要历经生老病死,不过与你相伴几十载。蝼蚁性命,如剑上尘埃,拂去即可,何至珍视至此?”
昭哥,你这是要因因抛弃糟糠之夫啊。
好狠的心。
好毒的计。
不愧是昭哥。
昭哥你劝因因放弃小张,怎么没见你放弃我呐?
啧,昭哥,双标怪。
昭察音奇怪地瞥一眼淮子,这样看着我干嘛?
你的眼泪花要出来了,擦擦。
小虚山。
张芸生道:“若三娘移情他人,小生无怨,一书和离,从此以后,与君分两道,愿君长安康。”
风连容笑笑:“读书人呐,果然是,话儿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张芸生继续道:“芸生真心,未有矫饰。”
“若三娘苦心修道,不问红尘,芸生唯愿一生守观,台前长燃明灯,座下为君扫尘。”
学兰台君的么?徐忘川想。
风连容忍不住问:“你们年纪才多大啊,认识多久啊,怎么就这般情深似海了?”
张芸生坦言:“小生与三娘相识,至成亲那日,不满旬月。”
风连容呆呆地长大嘴巴,不说话。
徐忘川亦惊。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这速度……
这还是我认识的魏长健吗?
山顶洞人。
魏玄因道:“虽与芸生相识,不过旬月,然长健心系一人,剑不扫尘。”
昭哥,因因这比亲生的还像你。
因因,你真的是正版古代女吗?真是保守又前卫,古代后现代。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西方兑宫,山顶洞人外,问道崖边。
昭察音侍淮山君身侧,风连容与徐忘川分立两侧。
大家齐齐看着张芸生。
张芸生看着魏玄因,魏玄因也看着他。
问道崖就差个鹊桥了。淮子幻视。
张芸生问:“三娘,你真要留在淮山?”
废话!
大家齐齐怒视张芸生。
魏玄因说:“芸生,你下山,我来送你。”
“长健,你习字读经去,”他挽袖,走到张芸生身边,一把揽住他,亲密地招呼,“小爷亲自送咱们淮山姑爷下山。”
徐忘川连忙拉住他:“秀难,莫要失礼 师父还在。”
大家齐齐看向淮山君。
封建大家长该发话了。
封建大家长表示强烈支持自由恋爱。
淮山君道:“长健,你把你给为师和大师兄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芸生,你走吧。”
张芸生一愣,忽然笑起来:“我……三娘,你在此处修道,我在观中为你燃香祈福,我……”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既为夫妻,此生不改,”魏玄因说,“亦拜淮山,誓修大道。”
张芸生再愣,泪水滚进嘴巴里,他吞下,那么甜。
“今日,三娘送夫君下山。”
青山转圜,碧水潺潺,群鸟飞不过峰头。
“三娘,我想把这个香囊送给你。这是我绣的。”
张芸生四望,身旁无一人,回头,山门已不在。
只有香囊静静躺在手上,那是一对新的鸳鸯。
淮山观中,梧桐叶落,张芸生台下扫尘,天色已晚,不知三娘可曾歇息?
张芸生继续扫,风吹起,他看见自己白了一根头发。
若我黄土埋身,不知还有何人为三娘扫尘?
淮山,太宁阁内。
“长健,清静咒你又背错了。”
“那傻小子有什么好想的?今夜早点睡,明早还要下山。等到了神御府,小爷请你喝饱不问仙,咱俩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