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攥了攥手里的矿泉水瓶：“陪朋友。”

“哦？哪个朋友？”武诚的目光落在苏棠身上。

苏棠举起手里的热狗：“我！她陪我看的！我对篮球特别有兴趣！”

婉清开始觉得或许带苏棠来是一个错误。

武诚笑了，那个笑容和刚才在球场上的专注完全不一样，和游戏里的笑嘻嘻也不太一样。是那种——很累但很开心的人在对着很在意的人笑的那种笑。

“下半场帮我加油？”

“不帮。”婉清说。

“那我帮你赢。”

“你赢跟我有什么关系？”

武诚看着她，笑了一下：“你来看我，我当然要表现好一点。这不是基本的礼貌吗？”

婉清的耳朵又开始发热了。“基本的礼貌”前面为什么要加一句“你来看我”？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我没来看你。”婉清的声音很闷，“我来看篮球的。”

“你刚才说你陪朋友。”

“那我就是来看篮球的。”

武诚看着她，嘴角的弯度一直没下去。体育馆里哨声响了，中场休息结束了。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她，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他们之间。

“那我回去了。你好好看篮球。”

他把“看篮球”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武诚跑回球场。婉清盯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苏棠在旁边把那根吃完的热狗棍扔进垃圾袋里，转头看了她一眼：“他刚才是不是坐你旁边了？”

“嗯。”

“坐多久？”

“就一会儿。”

“他身上是不是出汗了？”

“嗯。”

“什么味道？”

婉清想了想：“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和上次闻到的一样。

苏棠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完了你真的完了”。婉清假装没看到。下半场武诚打得更凶了。不是上半场那种稳扎稳打的凶，是——好像有人在看着他的那种凶。每一次突破都比上半场更快，每一次投篮都比上半场更果断。他投进三分球的时候会看向观众席，防守成功的时候会看向观众席，队友跟他击掌的时候他也会在击完掌之后看向观众席。

苏棠在旁边一个一个地数：“第三次了，第四次了，第五次——”

“你数什么呢？”婉清说。

“他在看你。”

“他看的是观众席。”

“观众席那么多人，他为什么每次投进就看我们这个方向？”

“……因为我们这边有计分牌。”

苏棠看着她的表情大概又在想“这个人嘴硬的程度已经达到了一种艺术的境界”。

比赛结束，武诚的队伍赢了。婉清和苏棠走出体育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手机震了。

【武诚】：你刚才说你来看篮球的。

婉清盯着这行字等着他的下一句，大概会揭穿她说“你明明一直在看我”。结果他是这样说的——

【武诚】：那今天的篮球好看吗？

婉清咬着嘴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萧婉清】：还行。

【武诚】：哈哈哈哈“还行”就是好看的意思。我懂。

武诚靠在篮球馆门口的柱子上面，队友在喊他过去，他摆了摆手潇洒转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