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清】：你观察挺仔细啊。

【武诚】：因为是你啊。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因为是你”。没有躲闪没有修饰，就那样直直地砸过来。婉清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好几次。她打了几个字删掉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萧婉清】：哦。

发完之后她觉得自己这个“哦”大概是他见过的所有回复里最无聊、最冷淡、最让人想撤回的一个。但武诚似乎没有觉得无聊，他的回复来得很快。

【武诚】：你困了吗？

【萧婉清】：没有。

【武诚】：那再聊一会儿？反正明天周五没早课。

【萧婉清】：嗯。

两个人又从天亮聊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聊到武诚说他最近在练一个新英雄，婉清说琴师还没练好不换；聊到婉清说她那幅画一直画不完，武诚说下次可以去画室看她画画吗，婉清说随便。武诚说“随便就是可以的意思我懂”，她说“你真的很烦”。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自己发的“你真的很烦”这四个字，好像和之前说过的很多次“你真的很烦”不太一样。之前是在游戏里被他气到的时候说的，语气是气鼓鼓的；这次是躺在床上蒙着被子说的，语气是笑着的。

武诚的回复打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大概是听出了不一样。

【武诚】：你笑了。

婉清又把被子蒙上头。

【萧婉清】：你怎么知道我笑了？

【武诚】：猜的。

婉清不知道他这次是不是猜的，但确实猜对了，每一次都猜对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对墙壁。苏棠的呼吸声从对面铺位传来，她不翻身了，怕吵到别人。闭上眼睛那四个字又浮了上来——“因为是你”。他说“因为是你”的时候是笑着说的，她听得出来即使隔着屏幕。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你没睡？”苏棠的声音含混不清。

“睡了。”

“那你翻来翻去的。”

“在想事情。”

“什么事？”

婉清沉默了片刻：“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在想他为什么这么说。”

“什么话？”

婉清没有复述。她说不出那四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苏棠比对着武诚难。

苏棠等了等没等到回答，叹了口气：“你完了。”

“我没完。”

“你喜欢他了。”

婉清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苏棠在黑暗中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婉清盯着天花板心里那个一直在躲一直在藏一直在否认的感觉，被苏棠轻描淡写的四个字给炸出来了。

“你喜欢他了”——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像是在说一个早就存在但她一直没承认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