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他了。”
苏棠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不是疑问句,不是反问句,是陈述句,像是在说一个早就存在但婉清一直没承认的事实。
婉清张了张嘴。她想说“没有”,那两个字已经到嘴边了,但不知道被什么堵住了。以前她说“没有”说得可顺了——“你喜不喜欢他?”“没有。”“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他?”“没有。”“你是不是对他有好感?”“没有。”张嘴就来,不带犹豫的。
今天说不出来了。
不是不想否认,是嘴巴不听使唤了,好像身体比她的大脑更诚实——大脑还在说“快否认快否认”,嘴巴已经决定罢工了。
苏棠等了等没等到回答,也没有追问。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你今天和他单独待了多久?”
婉清想了想:“没多久吧。”
“没多久是多久?”
“……大概五分钟。”
“他中场休息的时候过来找你的那段时间?”
“嗯。”
苏棠沉默了一下,“你回来笑了多久?”
婉清把脸转向墙壁,不看苏棠的方向:“我没笑。”
苏棠没有被她带偏:“你从进门开始就时不时的笑一下,进宿舍的时候笑了一下,换衣服的时候笑了一下,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又笑了一下,现在躺床上了翻来翻去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又在笑?”
婉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发现自己确实从体育馆回来之后就一直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嘴角上扬状态。进宿舍的时候苏棠问她“怎么这么开心”,她说“没有啊”;换衣服的时候对着衣柜笑了一下;刷牙的时候镜子里那个人的嘴角是弯的;现在躺在床上脸朝着墙壁嘴角还是弯的。
“我没笑。”婉清的声音闷闷的。
“萧婉清,你嘴硬的程度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你知道吗?”苏棠的语气里没有任何那种“我是过来人”的语气,就是平平淡淡的,像在讲一个客观事实。
婉清沉默了。
苏棠又开口了:“而且你翻来翻去睡不着,你别告诉我你没想到某人。”
婉清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不想让苏棠看到她现在是什么表情,因为说实话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可能是红的,可能是笑的,可能是又红又笑的。
苏棠看到她把脸埋进枕头的那个动作,叹了口气。那个“果然如此”的叹气你嘴硬了那么久,终于被自己给拆穿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婉清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得像隔了一堵墙。
“发现什么?”
“发现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