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你画的。”武诚说。
“这是画你的。”
“所以呢?”
婉清没接话。武诚走到她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他的双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婉清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暖的。
“而且,”他的声音很低,就在她耳边,“这幅画挂在这里,就像是工作室的第一个‘员工’在坐镇。”
“画怎么能算员工。”婉清小声说。
“你是工作室的第一个‘员工’。”武诚收紧了手臂,脸颊在她颈窝蹭了蹭。
婉清想起昨天苏棠说的“人生合伙人”,想起武诚说的“联合创始人”。
“我不拿工资。”她说。
“那你要什么?”
婉清想了想:“请我吃饭。”
武诚笑了,胸腔微微震动:“行。请你一辈子。”
婉清转过身,推开他,假装去看桌上的简历:“别贫了。下一个面试者是几点?”
“十一点。”
“那你准备一下,我去把门口的椅子摆好。”
十一点的面试者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高中生。他进来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门框,差点摔倒。
婉清没忍住,笑了出来。
武诚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能不能严肃点”。婉清收了笑,但嘴角还是弯的。
面试结束后,武诚在简历上写了几个字,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累吗?”婉清问。
“还好。”武诚揉了揉眉心,“比写代码累。写代码不会骗你,但面试的人会。”
“刚才那个呢?”
“那个是真的。”武诚说,“踢门框的那个。”
婉清又笑了。
午饭时间,面试告一段落。下午还有两个。
婉清点的外卖到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武诚吃得很快,好像饿了一上午。婉清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到他碗里。
“你也吃点菜。”她说。
“你不是不喜欢吃青菜吗?”武诚看了一眼碗里的青菜。
“所以才给你。”
武诚看着她,笑了。他把青菜吃了,然后又从自己碗里把肉夹到她碗里。
“你太瘦了。”他说,“多吃点肉。”
“我不瘦。”
“瘦。”武诚很笃定,“你上秤的时候自己说的。”
婉清瞪了他一眼。她上秤的时候他根本不在旁边,是他问“你今天上秤了吗”,她回了一句“嗯,又瘦了”。他记住了。
“你是不是什么都记得?”婉清问。
“不是。”武诚看着她,“是你说的,才记得。”
下午的面试结束后,婉清帮武诚把剩下的简历整理好,分成了“待定”和“不合适”两摞。
“你挑人还挺准的。”婉清说,“今天来的那几个,你说的优缺点,我后来想了想,都对。”
“看多了就知道了。”武诚在电脑上记录着什么,头都没抬。
婉清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一个字都看不懂。
“你看得懂吗?”武诚突然问。
“看不懂。”
“那你还站那么久。”
“等你下班。”婉清说,“苏棠说晚上一起吃火锅,她男朋友也来。”
武诚停下敲键盘的手,转过头看着她:“苏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今天刚确定的关系。”婉清说,“她说要庆祝一下。”
武诚挑了挑眉,没说话。他转回去继续敲了几行代码,然后保存、关机、合上电脑。
“走吧。”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之前,婉清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幅黑衣剑客。
她想起武诚说“收到原画的时候很高兴”,想起他说“是你画的”。
“武诚。”她叫他。
“嗯?”
“那幅画,你收好。”婉清说,“以后工作室做大做强了,说不定能值钱。”
武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幅画。
“不会卖的。”他说。
“为什么?”
“因为是你画的。”
婉清看着他,他看着她。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光影交错。
“走吧。”武诚伸手牵住她,“苏棠还等着我们吃火锅。”
婉清点点头,被他牵着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幅画。黑衣剑客站在风雪中,眉眼清冷。
画里的他,和站在她身边的他,好像重叠在了一起。
一个是在游戏里认识了三年的人,一个是在现实里陪了她一年的人。
原来,一直都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