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诚】:今天画室那个,是你画的?
婉清愣了一下。他还在想那幅画。
【萧婉清】:嗯。
【武诚】:画得真好。那个背影——是你游戏里的角色?
婉清盯着这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她的游戏角色是琴师,女的,红衣,抱琴,不是黑衣剑客。他不可能不知道,她画的是谁,他在明知故问。
【萧婉清】:不是。是随便画的。
【武诚】:随便画都画这么好?天赋可以啊。
婉清看着“天赋可以”四个字想起他在游戏里也说过类似的话——“天赋是真的好”“学东西快不用别人教自己就能琢磨出来”。这个人夸人的方式永远不变——直接,不拐弯,让你一下子就知道他是认真的。
【萧婉清】:你不是说今天有课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武诚】:上完了。最后一节课老师提前下课了。
【萧婉清】:哦。
两个人又沉默了。不是没话说的沉默,是那种——有太多话想说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的沉默。婉清盯着对话框,武诚一直在输入的状态又出现了。她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消息终于发出来了。
【武诚】:今天在画室的时候,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说,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就说不出来了。
【武诚】:不是紧张。就是觉得——说什么都好像不太对。
婉清盯着这两行字,心跳又快了。她不是没见过武诚说话,游戏里他话多得很,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但那是游戏里,隔着屏幕,隔着一个麦克风的距离,那些话可以随便说,不用负责任。现在是微信,是真名,是本人。
【萧婉清】:我也是。
发了这两个字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想撤回,手指已经按在屏幕上了,又停住了。武诚的消息来得很快。
【武诚】:哈哈哈哈那就好,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尴尬。
婉清嘴角弯了一下,尴尬,他说得真准。就是尴尬,不是那种陌生人的尴尬,是那种认识了很久但第一次以真实身份说话的尴尬,像穿了很久的马甲突然脱掉了。
两个人聊了很久,从今天画室的事聊到食堂的事,从食堂的事聊到上课的事,从上课的事聊到游戏的事。聊到游戏的时候话题就多了,武诚问她那个新套路练得怎么样了,她说还在练,他说下次竞技场试试,她说行。苏棠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头来看了婉清一眼,又缩回去了。
【武诚】:对了,你那个画——真的不是画的我?
【萧婉清】:不是。
【武诚】:那你画的是谁?
【萧婉清】:一个游戏里的朋友。
【武诚】:游戏里的朋友?男的?
【萧婉清】:嗯。
【武诚】:哦。
婉清盯着那个“哦”字,嘴角弯了一下。这个“哦”和游戏里他打“哦”的时候不一样,好像带着点什么别的意思。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问了也白问。
【萧婉清】:你问这么多干嘛?
【武诚】:随便问问,想知道你画的是谁。
真的想知道还是随便问问,婉清分不清。她想了想,换了个话题,聊回今天的课,聊回明天的安排,聊到苏棠在画室里数他们对视了几秒。武诚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说苏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婉清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聊了一个多小时。
【萧婉清】:不早了,明天还有课。
【武诚】:嗯。早点睡。
【萧婉清】:你也是。
她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苏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聊完了?”
“嗯。”
“聊什么了?”
“没什么。”
苏棠沉默了片刻,“你们俩在网上话不是挺多的吗?怎么见面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婉清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以前隔着屏幕,说什么都不会脸红。现在不隔着屏幕了,说什么都会脸红。”
苏棠没接话,大概是被这句话甜到了,需要时间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