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中午，婉清从食堂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苏棠走在她旁边，正低头回消息，差点撞上公告栏前站着的一个男生。那人被身后突然凑过来的苏棠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一眼，苏棠毫无愧疚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啊”，然后拉着婉清挤到公告栏前面。

公告栏上花花绿绿地贴满了各种海报，什么英语角、周末舞会、二手书交易，挤得密密麻麻。最中间的位置贴了一张新的，尺寸比旁边的大一号，标题用了加粗字体，下面还配了一张游戏截图。

“游戏社线下友谊赛——欢迎全校玩家参与，现场有丰厚奖品。”婉清把海报上的字念了一遍。

“网游？”苏棠问。

“上面写着呢，《山河令》，就是我在玩的那个。”

“你要去吗？他肯定也会去。”

婉清白了她一眼，“我去也不是为了他，肯定是为了奖品。”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海报上的奖品列表，念了出来：“第一名，机械键盘；第二名，游戏鼠标；第三名，点卡一张——什么奖品啊？”

婉清没来得及看奖品。她的目光落在报名方式那一行——“现场报名，请携带学生证前往活动中心201室登记。”

“奖品是什么不重要。”婉清把最后一口苹果啃完，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重在参与。”

“你连奖品是什么都没看，你就重在参与了？”

“不行吗？”

苏棠看着她，眯了眯眼，那个表情大概是在说“我信你个鬼”。

下午没课，婉清去了活动中心。201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门口贴着一张和公告栏上一模一样的海报。门半开着，里面有一张长桌，桌上有报名表和笔，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大概就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

“你好，报名游戏社友谊赛。”婉清走进去。

戴眼镜的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来报名的是个女生，而且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女生。他把报名表推过来，“填一下基本信息，姓名、学号、联系方式、游戏ID、职业。”

婉清坐下来拿着笔飞快地填。填到游戏ID的时候她写的是“一笔画江山”，写完之后看了一眼，觉得这几个字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以前只是一串符号，现在它和另一个人连在一起。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去，继续往下填。

填完之后她往前翻了一下前面的报名表，想看看都有哪些人报了名。第一张，不认识。第二张，不认识。第三张，不认识。第四张——她的手停住了。

武诚。学号那一栏写着一串数字，联系方式那一栏写着一个手机号，游戏ID那一栏写着“诚不欺你”。

就在她上面一行。名字和名字之间只隔了一条横线，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写的每一个字。

“同学？填完了吗？”戴眼镜的男生喊了她一声。

“完了。”婉清把报名表递过去，站起来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心跳很快，快得像刚打完一场竞技场。她站在走廊的窗边深呼吸了一下，让风吹在脸上冷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和武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萧婉清】：你也报名了游戏社活动？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对面很快回了一个字。

【武诚】：嗯。

过了一秒又发来一条。

【武诚】：你去吗？

婉清看着这两个字，心跳又快了起来。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出去的是这三个字。

【萧婉清】：嗯。报名了。

【武诚】：那到时候见。

婉清盯着“到时候见”三个字，觉得这几个字比“嗯”“你去吗”“报名了”加起来都重。到时候见——意思是他们会见面，在同一个场地，参加同一个活动，在游戏里是对手，在现实里是——是什么？她说不清楚，但总归不只是“认识的人”。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宿舍走，走了一半发现自己走错方向了，掉头走回去。苏棠看到她的第一句话是：“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