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快要抵达门口,她顾不得其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
她身子刚站起来,正打算推开门,准备找个距离远点的地方看看情况。
没想到,眼前的门瞬间被灵力撞开。
黑色永子裹着祭朔中期七成的灵力,直冲松萝而来。
那一刻松萝身上的隐气符失效,身形在那位站在梨花树下的男人眼前显现出来。
师弟?
不对,现在应该是师兄玉逐流。
松萝遭到灵力的震慑,身体一动也动不了,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攥住,只要他稍稍用力,她就会折在他手上。
站在的梨花树下的黑袍男人,只是冷淡地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松萝,手中的白色永子依旧在直冲松萝这边。
“靠!”松萝简直要爆粗口了。
她将篆符笔掷出抵挡,乾坤袋中乾坤挪移符瞬间在她脚下形成一个短距离传送阵。
但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力,将传送阵击碎,她的身体也受惯性,直直朝着前方跌去。
“完蛋了!”
不过,松萝预想的结局并没有发生,在灵力碰触到身体灵魂,感受到炙烤剧痛的那一刻。
在她腰间突然有一道力,将她带离。
她的后背撞上一道坚实的胸膛,发丝擦过她的耳垂脖颈,那人身上苦涩的药味将松萝包裹住。
可偏偏松萝只能感受到有一道力,看不见那人的真面目。
松萝余光注意到强行收回灵力,遭到反噬的玉逐流。
从他的表情上看,他似乎也只能预感到那人在那里,却无法窥见真面目。
“连祭朔境中期都无法窥见这人的身影,这人到底是谁?”松萝心想。
突然,松萝的后背撞到墙上,她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四周隐蔽有些暗,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松萝感受到指缝溢出温热的液体,鼻尖隐隐闻见血腥味。
她慌忙移开搭在那人肘臂上的手,抬眼看见那人衣领处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她下意识想抬头记住那人的脸,却感受到腰间一空,那人似乎离开了。
院子内唇色苍白,手掌颤抖,指尖正向下滴着血的人,“出来吧。”
松萝眼神躲闪,垂着头,一身狼狈的走出屋子。
“师兄。”
玉逐流视线停留在松萝的头顶上,冷声呵斥,“这么晚,你来这里干什么?”
哦豁!
记忆中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抱在棋篓,有些固执死脑筋的少年,眨眼间变得老气横秋,带着上位掌舵者的姿态。
松萝像是被他吓到,缩了缩脖子,“我睡不着,想着去藏书阁找些篆符书看看,路过时看见院子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打斗声,我怕出事,……没想到连累师兄。”
她抬头眼神与玉逐流相撞,像是惊慌的兔子一样,发怵逃离,“师兄,你的伤……”
玉逐流因强行收回灵力,遭到反噬,用黑白永子搭建的杀阵转移到自己身上,让他身上落下不少伤口。
有些将衣袍刮开,深可见骨,不断地向外渗着血。
玉逐流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他摆了摆手,“无事,你可看清刚刚那人?”
松萝站在原地,咬紧下唇,怯懦地摇头。
这时,一只蓝色魂体状态的鸽子,叼着书信,在小院上空盘旋,落在了梨花树上,圆滚滚的眼球直盯着松萝看。
玉逐流疑惑地看了松萝一眼,松萝与他视线相触,胆怯怯地垂下头。
他见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指尖挥出一道灵力。
那封书信在玉逐流面前直接展开。
是温珺的信。
松萝偷偷瞄了一眼,只看到开头的部分,“仙盟大典今年要借用泾阳宗的场地,让玉逐流速速去天机阁商讨相关事宜。”
后面还有几行字,因为玉逐流的特意掩盖,没能看清。
“咳~”玉逐流一挥袖,将书信收入袖中,“我还有事,师妹若是身体不舒服,可去药园取药。”
“嗯。”松萝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玉逐流开口下了逐客令。
“你还有什么事?没有什么事,不要随便到这里来。”
“对了,今晚的事,暂时不要外传。”他盯着松萝,严声警告。
松萝看到他身后,梨花树下的石台上,摆放着三五瓶梨花白,“……是。”
玉逐流将松萝带至院外,结界瞬息闭合。
阵法一旦开启,除非找到阵眼或是关键阵法石 ,否则无从踏进。
玉逐流主修阵法,是当今修仙界阵法造诣上的第一人,按理说无人能闯入他的阵法。
所以那人是怎么进去的呢?
是谁脖颈处着的一颗红痣呢?
松萝抬眼看着玉逐流离开的背影,眼眸中透露出的怀疑,有过片刻的动摇。
“五百年太长了,久到她现在连玉逐流也看不透了。”
*
泾阳宗最南侧的山峰,被雪覆盖的石桥,周围的一切入眼皆是素白色。
唯独有一人闯入,在此间画布上染了一抹红。
那人撑着红纸伞,身着藏色长袍,脖颈处的小红痣随着他的走动,在衣领处摩擦,若隐若现。
“主人,你受伤了?”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伞下传来。
男人脚步未停,语气平淡,“你别忘记我们这次来是干什么的,别惹事。”
坐在男人肩上的,头上带着触角的妖兽,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