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将茶汤注入空杯之中,并放至松萝面前。
松萝垂眼看了眼清透的茶汤,茶香也在此刻挥发出来。
她挑眉,“南淮宗的茉莉花?”
“对,你怎么知道,以前喝过?”玉逐流问。
“没有,我虽然没有尝过,但也听说南淮宗的茉莉花,清透浅淡,饮之驱病邪,净心邸。”
松萝捏起,小抿一口。
玉逐流却未动放在手臂旁的茉莉花茶,只是从棋篓里捏起两枚黑子,缓缓地放在了白玉棋盘上。
输?!
松萝视线移到棋盘上,白子已经设下了困局,黑子早已深陷其中,无力挣扎。
……不对,棋盘的右下角还有处突破口的。
他说,“这是我与师尊一同下的棋。”
下一刻,他抬眼,眼眸深邃复杂,“若你执黑,你会下在哪?”
松萝攥紧杯子……
“什么下在哪?”
一道沧桑地声音,从松萝身后传来,打断了此刻的沉默。
松萝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她掀起眼皮,颤巍巍地转过身。
是温珺!
他不似松萝记忆里五百年前的样子,他虽身着暗绿色合身得体的棉袍,将他衬的精神明朗。
不过他似乎忘记了,他的脊背前倾,似乎僵硬地直不起来,银黑色发丝枯槁,眼尾处有着深深的沟壑。
这一切都是掩盖不了的。
当他眼神望向松萝时,松萝注意到他眼眸中带着浑浊。
他苍老了好多,按理说不应该的。
五百年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容颜体态甚至是修为都不会有很大的变化。
“哦?松萝来了。”温珺脚步缓缓至松萝面前。
随着他的靠近,松萝鼻尖嗅到他衣袍上苦涩的药味。
松萝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味道的,但总觉得很熟悉。
她垂眼乖乖道,“师尊。”
“嗯,”温珺视线擦过松萝,停留在落满棋子的白玉棋盘上。
他从黑色棋篓里拿起一颗棋子,“刚刚你师兄问你,若是你,你会将这枚棋下在哪,你是怎么想的?”
松萝抿了抿唇,“师尊,我与师兄的水平差的很远,他都不知落下哪,我又怎么会知道。”
温珺的视线落在棋盘的一处,最终还是没有把指尖的那颗棋落在棋盘。
他犹豫停顿了一会,最终那颗黑子再次落在了棋篓里。
窗檐下,从砖瓦上融化的水依旧滴个不停,一阵无名风吹过,油灯里的灯花摇曳。
温珺说,“其实今夜叫你们师兄妹来,也没什么事。”
他从腰间的乾坤袋中取出食盒,“修炼闭关,孤冷清静太久了。”
玉逐流眼眸柔软,他从温珺手中取过食盒,将热腾腾的饭菜摆放在桌子上。
在温珺示意他们师兄妹两人动筷时,玉逐流说,“不用等那位客人吗?”
温珺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摇头,扯唇笑了笑,“不用,他吃不惯这些。”
碗筷交错间,温珺问,“松萝,你最近可好些了,身体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随着他的话落,松萝莫名觉得胸口处隐隐作痛。
她在心底深吸一口气,摇头,“没有不适的地方,多谢师尊挂怀。”
温珺听到松萝的回答,本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开开合合,最后只是说了些仙盟大会的事情,他再三嘱咐松萝和玉逐流,比试期间,一定不要冲动,不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玉逐流点头应下。
到最后,温珺口中的那位也没出现。
饭后,玉逐流脚步停留在棋盘的位置,视线停顿了一会,将那枚黑子放在了右下角点位。
他唇角浅浅地勾着,“师尊,我们再下一盘吧。”
松萝本意是打算吃完饭,以修炼为由离开。
但是温珺却说,让松萝留下,涨涨棋艺水平,别动不动就知道耍赖悔棋。
玉逐流执白子,落在棋盘上的星位,“师尊和松萝师妹下过棋?”
从一开始他的攻势很强,几乎将温棋路堵死。
温珺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落黑子,“……嗯,好多年前,下过几次。”
这一片刻,屋内只余棋子落盘的声音。
温珺用左手挽住右侧宽大的衣袖,他微微躬身,棋子落在棋盘一处。
“啪~”
在棋子落下的瞬间,棋势也在此刻翻转。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松萝说。
“松萝,你去西苑看看那人醒了没,别死在屋里了。”
“对了,那人的名字是裴岑。”
裴岑?!
好熟悉的名字!!
松萝正巧想到处转转,便应下他的话。
她离开房间,脱离了温珺的灵力监控的范畴。
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红色瓷瓶,松萝再次小心谨慎的观察四周。
把瓷瓶中的捕影蝶放出来,让它将院内犄角旮旯的地方,记录下来。
随后她抖掉衣摆下方沾到的泥土,转身向西苑走去。
“笃笃笃”
松萝站在紧闭的门前,用指节轻叩门。
过了好一会,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裴公子,你醒了吗?”
“裴公子?”
松萝趴在门缝里喊,就在她打算推开门的时候。
屋内传来由远及近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