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可以一直在玉逐流面前保持隐身状态,为何偏偏让她看见那颗红痣。
不过裴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也在那一刻泄露了自己的气息。
被玉逐流认出了来。
“是我。”裴岑脚步停顿,转过身来,视线定格在松萝身上。
松萝以为会与他争论纠缠半天,把她所有的猜测证据摆在裴岑面前,他才会承认。
没成想,他会这么平静地承认。
“你不怕我告诉温珺吗?”
裴岑面色平静,像是笃定了她不会告诉其他人。
“我建议松萝姑娘在揭穿我之前,不妨想想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我能做过什么事?”松萝直视裴岑,可他的眼神太过锋芒、笃定。
她下意识逃避开,“我做事光明磊落,有些事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别给我乱扣帽子。”
“你若是诬陷我,我可要去戒律堂告你诽谤。”
“是吗?”裴岑垂头,眉头轻挑,从袖中取出一个红色的灵力罩。
松萝用神识看了一眼乾坤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眼前巴掌大的灵力罩内,一只捕影蝶像是没有声息一般的沉睡着。
“你想干什么?”松萝说。
“怎么,这会儿,不要拉着我去戒律堂了?”裴岑一脸无辜地抿唇笑了笑。
松萝此时只觉得他笑的渗人,“我们都知道彼此的秘密,互不干涉可好?”
“不好。”裴岑说。
“那你想干什么?”松萝攥紧灵符,下意识后退半步。
杀人灭口吗?!
“我若是想杀你,你觉得你还能说这么多话?”裴岑双手环胸,一脸嫌弃,“估计现在坟头的草都一尺高了。”
“要不要合作?”他问,随后又像是心软,好心提醒,“不过那可不是好地方。”
“目的达到就行。”松萝说得模弄两可,“你管的有点多。”
裴岑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好奇你后家是谁?”
松萝垂头,没再说活。
两人各求所需,各捏着对方的把柄,也算一拍即合。
这段关系在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就不会轻易崩塌。
“什么时候去?”松萝抬头望向他。
此刻,裴岑脸色发白,鬓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声音沙哑,像压抑着巨大的疼痛发出的。
“你定,不过最好是这几天。”
松萝也想到了,最近宗门事务繁杂,玉逐流和温珺根本无暇顾及。
“明晚?”松萝想了下,做这种事当然是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看到他这副样子,松萝的心还是被揪了一下,裴岑不再是以前那样风光无限了。
“你没事吗?”
“嗯,没事。”
松萝的心拧成一团,但最终还是因为两人目前的盟友关系,止步。
她不能越界……
明月高悬,湖面波澜依旧,只是拱桥上再无两人的身影。
*
“咔啦咔啦”链条转动,齿槽咬合的声音,在松萝和裴岑耳旁响起。
突如其来的灵力波动将院内梨花树朝着一个方向压,枝叶几乎腰斩。
松萝站在院内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眼前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一道灼热的绳索,将松萝地手腕圈住。
“抓紧了,一会别分开了。”裴岑的声音夹杂在风中,几乎轻的听不见。
慢慢地,慢慢地,气流恢复了平静。
原本堆积杂物,不起眼的地方,竟凭空出现一条旋涡甬道。
松萝还没反应过来,甬道里突然有一道吸力,瞬间将两人吞噬。
再次睁眼时,松萝躺在潮湿的草地上。
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闷热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败难闻的气味。
世界像是被颠倒的镜子,树木的根茎是长在地面上的,鱼骨骷髅在天上飞。
散发恶臭的水洼里,绿色的眼珠正咕噜噜的转动着。
松萝的手腕被灼热的绳索烫的生疼,她正打算解开。
没成想她还未碰到,系在手腕上的绳索就消散掉。
在她的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圈红红的勒痕,格外明显。
“走吧。”裴岑走过来,注意到她手腕的勒痕。
练剑修行本就很多磕碰,松萝早就习惯了。
她垂下手臂,宽大的衣袖将伤痕严严实实地遮盖住。
“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他说。
松萝摇头,“刚刚情况紧急,无事。”
“不过,你怎会将捆仙锁带在身上?”松萝疑惑道。
裴岑眼眸微动,没回答她。
“沙沙”,静谧的环境中传来爬行动物碰蹭草地的声音。
松萝转身看向地面,发现以他们为中心,根须藤蔓早已将他们包围住。
她指尖夹着灵符,瞳孔一缩,将灵符掷出。
在落下的瞬间,灵符瞬间在藤蔓上炸开。
一道火圈在他们面前升起,将移动的藤蔓拦住。
无数的藤蔓像是得到号令,攻击着他们两个外来者。
裴岑掌心结印,耳边响起齿槽转动的声音。
他半蹲身子,将法阵按在地面上。
原本升起的火圈火势,再次向外延伸。
空气中尽是焚烧枯枝发出的霹雳吧啦,爆炸的声音。
“哟,漂亮公子怎么回来了?”
“想通了?要回来做我夫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