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的藤蔓被烧成灰烬,树木被烧的光秃秃地,在昏暗的环境中,像是动物的爪牙。
“公子可是想衔珠了?”
娇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过~”那声音的主人嗔怪,“公子每次敲门的习惯可不好。”
松萝警惕地望着四周,没吭声。
突然,一只黏腻湿滑的软体,擦过她的后颈。
她转身扔出灵符,灵符自尾端自燃,吸附到透明的软体上。
还未凑近瞧,她的手臂、脖颈、脸颊皆被黏腻的软体划蹭过。
“这些是什么?”松萝皱眉看向空气中漂浮的透明并且闪着各色微光的软体。
“涎虫,人的欲念。”裴岑说。
“公子可是想通了,可是要娶我为妻?”衔珠声音从两人上方传来。
松萝听到声音下意识抬眼,对上了那人探究的目光。
那人眼白瞳孔是全黑色的,皮肤无暇白皙,着火红色的薄纱,随着她脚尖的晃动,衣裙之下的长腿一览无遗,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她的目光总是对松萝有一股吸引力,总想让人沉沦其中。
“别看。”
他侧目提醒,“闭眼,静心,不要想任何事情。”
可是松萝好像无法控制自己,无数零碎片段在眼前闪回,她总想上前去抓住。
这世间的爱恨嗔痴将她裹挟在内。
她的身体灵魂被无数条蚕丝缠住,明明是桑蚕丝是世间最易撕断的东西。
此刻,反而像是牢笼。
裴岑注意到身旁的人浑身战栗,像是坠入梦魇之中。
可现在他根本无暇顾及,无数藤蔓像是发了疯一般卷土重来,涎虫躁动,在衔珠的号令下,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他紧皱着眉头,将松萝拽到怀中,将手中的雷阵子掷出。
一时不察,他的手背被藤蔓划开一道口子,血珠不断滚落,将他的整只手染红。
他单手结印,法阵将灰暗的天划破一道口子。
“乾坤逆转,阴阳相生,四界起,封!!”
天地法阵相合,无数树木拦腰斩断,空气中的涎虫安静下来。
可是人的欲望是无休止的,不断繁衍增生。
刚刚的法阵耗费了裴岑大半的灵力,他现在只觉得心脏连延至身体各处都被烈火灼烧着。
身体内两道股力量不断窜动、抵抗、吞噬。
不断蛹动的涎虫像是意识到这一点,此刻争先恐后的穿透裴岑的身体,啃食着意识。
裴岑后撤,掌心虚空一抓。
“破!”
细长黑色的圆棍在掌心翻转,将身旁的涎虫击退。
他额头上大滴大滴地汗珠滚落在地上,额间鬓角的碎发黏腻地站在脸上,唇角挂着一抹红。
衔珠赤脚走到裴岑身前,一脸痴迷地说,“公子这样可真好看。”
“你变态啊!”
松萝将灵符贴到衔珠伸过来的手臂上,灵符瞬间炸开,将她的手臂炸的血淋淋地。
趁衔珠还没反应过来,她急忙带裴岑逃离。
衔珠因欲念而生,是永远杀不死的。
松萝抓着裴岑一路狂奔,眼见快要逃离这片区域。
在路的尽头处,衔珠突然闪现。
而且刚刚被炸毁的手臂,此刻竟完好无损。
“这片天地与我相伴相生,你们永远都逃不出去的。”
松萝站稳身子,将裴岑护在身后。
她注意到裴岑的脸色不太好,“你没事吧?”
“无碍。”他抬手擦掉唇边的鲜血。
此刻,野草疯长,天空黑压压一片,压抑得喘不过来气。
松萝抬眼仔细瞧了瞧,发现蛹动的涎虫将整片天掩盖住。
周围的一切像是搭建的牢笼,将两人困住。
她掌心一翻,篆符笔被捏在指尖。
这世间最好的墨,莫过于符修自己的鲜血。
松萝用灵力划破掌心,一瞬间鲜血滋滋地向外冒着。
以天地为纸,以血为墨。
她紧咬着牙,用左手扶住不断打颤的右臂,防止灵符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整片天地昏暗,散发着恶臭。
只有那张灵符是唯一的色彩。
松萝衣袍翻卷,指尖渗血,血珠不断地顺着笔杆,滴落在即将勾笔的灵符上。
终于,笔锋上勾,松萝手臂轻轻卸力。
明蓝色灵符瞬间化为一把巨大的剑,将天空划开一道口子。
在衔珠愣神的片刻。
裴岑身侧黑色的圆棍迅速转动着,他双手结印,瞬间一道古朴的封印落在衔珠上方。
松萝见状飞身至法阵上方,她掌心捏着灵符。
法阵与灵符齐齐将衔珠困住,无数道锁链从地面而起,牢牢将她锁住,封印在内。
封闭的空间内,无数剑雨尽数向衔珠挤压,在她灵体破碎的那一刻。
松萝看到她眼中丝毫没有恐惧,反而异常兴奋疯狂。
“真是疯子。”松萝说。
周围的一切安静下来,但并没有因为衔珠的消失而发生变化。
依旧灰蒙蒙的,荒诞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