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往嘴里扔了几个丹药,正打算调理内息。
毕竟刚刚那张灵符超出了她现在修为的范畴。
下一刻,地面不断晃动,飞鸟躁动,水洼内的黑泥沸腾冒泡。
松萝稳住身形。
两人脚下的地面出现裂痕,一瞬间磅礴压制的灵力从缝隙中冒出来。
眨眼间,地面上竟凭空出现一道黑色的门。
“这是青鸟?”松萝视线停留门口两个石墩上。
通体黑亮,栩栩如生。
虽然有一只眼部带有缺陷,但气势丝毫未减,它目光中带着审视,压威,让人不自觉地去臣服。
松萝小心翼翼地走近,门扇上雕刻的异兽纹理极深,凹凸不平的沟壑中夹杂着厚重的禁制。
她每向前一步,脚步便重一分,身上像是被千斤重的巨石压着,难以迈动半分。
终于走到门前时,她体内的灵力几乎被吸食掉。
松萝掌心缓缓落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推。
纹丝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依旧如此。
“你能打开吗?”松萝转身望着在台阶下脸色苍白的裴岑。
“要是能打开还让你来?”他平息着体内紊乱的灵力,掀起眼皮看了松萝一眼。
“可我也打不开,你总不能就这一个办法吧?”松萝体力透支,没骨头地倚在门边。
“试试。”
“什么试试?”松萝摸不清他无厘头的话。
话音刚落,裴岑就飞身至松萝身前,他垂眼弯腰靠近几分,将松萝的腰牌扯下来。
他捏住松萝的手指,用灵力割出一道口子。
瞬间,血珠从指尖滚落,落在腰牌上。
在裴岑灵力的催动下,血液融入腰牌中。
“啪”腰牌上出现了裂纹,随后腰牌四分五裂,化为灰烬。
随后在他掌心的位置,正躺着一颗红色的玉珠。
裴岑用灵力推动,将珠子扔进青鸟的眼部空缺的位置。
倾然间,青鸟清啼,万兽朝拜。
被禁锢在门扇上的异兽躁动怒吼,将松萝和裴岑扔到台阶下。
松萝眼眸一凝,袖中的无数张灵符宛如一条毒蛇,张开獠牙将异兽吓退。
裴岑抓住间隙,祭出圆棍。
在圆棍敲碎禁制的那一刻,松萝侧目,注意到了圆棍表面无数梵文转动。
“砰”圆棍撞到门上,两道灵力相撞,一瞬间的浪潮几乎将心脉击碎。
松萝稳住身形,掷出指尖的灵符。
灵符瞬间将圆棍缠绕,落在转动的梵文上。
“吱嘎”,禁制中的灵力被压一头,渐渐败下阵来,门被推开一道缝。
一道冷气从门缝中溢出,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松萝与裴岑对视一眼,这是第一次松萝在裴岑眼中看见了谨慎。
她仰头望着这扇门的背后,漆黑古怪,不断地向外渗出冷气。
像是通往深渊的入口。
松萝晃了晃脑袋,或许是盯的时间太久,她眼前竟出现重影。
无声中那扇门的背后似乎有东西一直召唤着她。
不是身体的召唤,更像是对她灵魂。
想要将她的灵魂从这具身体里剥离。
“走吧。”松萝稳住心神,转头对裴岑说。
在两人踏入门内的片刻,身后的门“砰”的一声闭合上。
寒气一瞬间将松萝包裹住,魂魄快要被那股力霸道地拽出来。
松萝反观裴岑,他好像没有任何不适。
漆黑的空间内,挂在墙壁上的烛火迅速点燃。
视线也一下子明朗起来。
松萝本以为此处应该堆满奇珍异宝,古籍医书,不曾想格外空旷,空无一物。
她将视线转到裴岑身上。
却看见他眉眼一松,视线直直定在一个地方。
松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瞬间身体内的血液凝固,耳鸣声快要将耳膜震碎。
在宫殿的正中间,有一个冰棺,正冒着冷气。
透明的冰棺内正躺着一名女子。
松萝的腿脚几乎被黏在原地,眼眶酸涩,神魂几乎要离体。
胸口处钝痛不止,甚至开始出现排异反应,手臂上脖颈处不断地冒出红色斑点。
她意识有些模糊,一时分不清是站在冰棺外,还是躺在冰棺之中。
直到,她对上了裴岑的目光。
他皱着眉头,指腹落在她的额头。
她被他的体温灼烧地有些疼,隐隐约约间她看见裴岑掩藏在袖中的手腕上,布满一道道禁忌可怖的黑色符咒。
脑海中的记忆走马灯。
耳边有温珺的斥责声,在雪地里剑刃割裂空气的声音,玉逐流总是抱着棋篓跟在她身后不厌其烦地叫着她师姐。
以及漫天雪地中剑刃刺穿胸口,血珠顺着剑刃滴落在雪地里的声音。
“搜魂术对死了五百年的人应该没有用的,怎么会能够看到记忆?”
杂乱的声音中,还掺杂着裴岑疑惑不解的声音。
他思忖片刻,“莫非这具尸体死了没多久,神魂还未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