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听到他的话之后,用指腹在沾取了些,残留在杯底的残碎的茶梗。
稍稍用力碾了一下,褐色的残渣粗粝硌手。
不似寻常炒熟的茶梗一般,轻碾就可化为细腻的粉末。
她凑近闻,其中竟散发着极其浅淡的草药味。
若没有碾碎,这味道早已被茶汤覆盖。
“忘尘小师傅,房间里的茶具、茶叶是观中提供的吗,还是自带?”松萝扬声询问,站在院内的小和尚。
“一般每间屋子都会配备两盏茶具,也就是矮桌上的棕色小瓷碗,”忘尘说,“观中清贫,能提供的只有白水,一般仙家借宿,喝不惯的都会自带茶叶。”
松萝手里还捏着白玉小口径的杯子,与玉逐流对视一眼。
步子率先迈了出去,只见矮桌上只余一盏倒扣的棕色瓷碗。
少了一盏!!
“再找找,别遗留到角落里了。”玉逐流说。
松萝就近把矮桌周边翻了一遍,丝毫没有。
正打算问玉逐流那边什么样的时候,里屋传来声音。
“在这呢。”
松萝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时,发现玉逐流正蹲在地上拼凑碎裂的瓷碗碎片。
他小心用灵力一片一片的粘好,到最后竟发现,瓷碗有一个空隙豁口。
少了一块,从空隙上看,缺少的那一块。
有食指细长,锋利似尖刀。
“师兄,肖今萧身上没有利刃划伤的痕迹吧?”松萝皱眉,不确定的问。
“没有,不过他后背腰腹上有两三片淤青,像是磕碰到了,”玉逐流仔细想了一下。
“除去那儿,到还有一处,”玉逐流指了指他的后脖颈。
“咬痕!”松萝说。
那处渗血的咬痕。
“但这些都不足以致其性命,”玉逐流说,“目前来看,他的死因与那寄生在他骨血之中的蛊虫,脱不了干系。”
“师兄,这嗜骨虫不是寻常的蛊虫,若是只有乾清门的环境适合养的话……”
乾清门是目前来说,唯一的线索。
松萝问他,“对了,乾清门可在结缘观的名册当中?”
“不在。”
玉逐流反手轻甩衣袖,一张平面图纸和一份名册,赫然出现在两人正前方。
用灵力拓印、投射的纸张下方,有着用黑白棋子搭建的十字图。
其中一张图纸平移几步,完完全全压在另一张图纸上方。
变成了一张极为详细、直观的平面图。
松萝一眼便可看到,哪个门派定了哪几间房,房子靠近某个地方,以及住客的名字等等。
图纸上,几乎都住的满满当当,除去西北角,仅有两三间院落,且全都是空的。
“师兄,这?”松萝不解,指着那处问。
“师妹可知,北境北临哪个地方?”
“羌山?”松萝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先说出。
“对。”
“羌山怎么了?”松萝满脸疑惑的问他。
“羌……”玉逐流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便被推门声打断。
于玉双手背后,闲庭信步,接上玉逐流没说完的话。
“羌山,南临泾阳宗,北临魔族,是修仙界与魔界的交接处,且羌山治理管辖混乱,鱼龙混杂,仙魔同生,一般在那生活的不是散修就是十恶不赦的逃犯。”
“结缘观本就在泾阳宗的最北边,与羌山仅有一座山之隔,若是魔族来了,最先遭殃的便是结缘观。”于玉说完,深吸一口气。
她生怕松萝不信,最后还阴恻恻的说,“夜半的时候,还能听见,羌山那边的惨叫声呢!”
“若是这样,”松萝指了指图纸上那些住满的房子,“为什么还有人住在结缘观?”
“因为最近不是仙盟大会吗,城中的客栈驿馆爆满,许多一百零八线以外的宗门没有客栈住所,不得不在这将就,毕竟结缘观的租金便宜。”于玉说。
松萝在于玉的一通解释中,勉强表示认可她,点了点头。
“于师妹,你这么着急忙慌地跑回来,可是查到什么了?”玉逐流布下隔音结界,抬眼看向于玉。
“确实有,”她伸手指着,图中偏北的位置。
松萝眯着眼,勉勉强强认出几个字,“合欢宗分宗摘星学院?”
“不错,”于玉说,“有一名弟子何苑与肖今萧起过争执,最近。”
“可知道是因为什么?”松萝说。
“我找何苑的同门打听来着,说是因为争夺一株草药。”
“什么草药?”
“合丹草!”于玉的腮帮鼓鼓地”听说当时闹的挺大的。”
合丹草,顾名思义,合丹。
可作为晋升纳丹境的敲门砖,而在晋升纳丹之后,会在丹田处形成金丹。
修仙界常说,进入纳丹境才是踏上漫漫修仙之路的开始。
而丹田内的金丹处于初期,刚破壳的状态,非常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