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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醉花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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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鹤不知道从那里拿开的扇子,“唰——”地一下被展开。

他将扇子遮住半张脸,笑着对坐在床榻上的裴岑打趣。

“裴少主,你一直拽着人家姑娘的手干嘛?”

“咦,难不成铁树开花了?”

陈道鹤摇着扇子,“难不成那姑娘有什么过人之处,我可得好好研究研究。”

裴岑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你别乱来。”

“嗯?”陈道鹤收起扇子,扇柄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掌心。

他说,“我又没说把她怎么样,你急什么?!”

“陈道鹤!”裴岑捂住胸口,咬字加重了一些。

陈道鹤念及裴岑是病人,不和他一般见识,“裴少主放心,我不碰她。”

他又道,“你昨天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们亲了?”

“ 陈道鹤,你再给我胡说八道就滚出去。”裴岑瞪着他。

陈道鹤摇头“啧”了一声,“行了,不闹了。”

他走到裴岑面前,搭上裴岑的脉。

许久,他的眉头紧皱着,“裴岑,你体内那股灵力,不是已经压制封印了吗?”

裴岑感受到丹田内的,那个被下了禁制,封印的灵根,不断地增生。

一点点地去占据,争夺生存之地。

他敛下眸子,“那灵根增生了。”

裴岑身体痉挛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鬓角滚落。

他的周身不断地溢出灵力和魔气。

一道奇怪的黑色符文若隐若现地攀附在裴岑的手臂上。

裴岑知道那是什么,他强忍着身体上的撕裂疼痛感。

他对陈道鹤说,“那道禁制封印不了这个灵根多久了,等到它完全破除的那一天。”

“陈道鹤,麻烦你杀了我。”

裴岑平静地说。

“不要,”陈道鹤别过头去,斩钉截铁地说,“在那之前,我一定会找到破解的方法。”

“好。”裴岑笑地浅淡,心里却是明白地。

陈道鹤哭丧着脸,怒骂,“恒王那个贱人,凭什么要将一切报复在你身上,直接找裴戈不行吗!”

裴岑脸色苍白,“因为我是裴戈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有亲缘关系的人,如果我也死了,那么在同一时间丧失妻子、孩子的裴戈,一定会受到影响。”

“恒王要的就是这个缝隙,一个扭转局势的缝隙。”

“如果恒王从裴戈下手,就算裴戈有意外,但他身后还有我,魔界的少主。”

“他永远不会是魔界的尊主。”

*

松萝看着手臂上那抹红色印记,皮肤隐隐有刺痛的灼伤感。

“元胡,裴少主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他身上怎么有两股力?”

“灵力和魔气,怎么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再者,我以前不是没有和魔族打过交道,他们与常人无异,在人群中,根本分辨出修仙者还是魔族。”

松萝内心有了想法,她说,“裴岑他控制不住,掌握不了,所以才会气息紊乱,灼伤到靠近他的人。”

元胡翘着二郎腿,留意到她对裴岑的称呼变了,它也没有过多追问,“对。”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松萝蜷起手指将元胡弹下去。

元胡轱辘滚到桌子上,“解释什么!”

松萝也有些生气,“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原委,再说你请我帮忙,我不应该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吗,你有没有点人权,我不是只收钱办事的死士。”

“我有权利知道真相,然后选择要不要帮你。”

元胡手托着腮,被松萝说服了,“那你想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解。”

“唔……”松萝也托着腮。

“魔历两万零二十六年,先魔尊病逝,遗诏立那个族中分量很轻的透明人,也无党派的三王子裴戈为新魔尊,这对于手握大部分兵权的恒王来说,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在先魔尊没走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将恒王立为储君。”

”可是先魔尊到死都没有立储君,反而是将裴戈推上那个位子。”

“先魔尊虽然年迈,但也掌握族中绝大部分的势力,他突然病逝,族中人对于裴戈自然是不信服的,如一盘散沙。没多久,羌山与魔界的边界处发生了瘟疫。”

“裴戈既要一点点瓦解族中恒王的势力,收服人心,暗中提防恒王的暗箭,又要处理边界百姓流民的伤病,再加上当时族中没有可用之人,于是,主人自行请命,去了边界。”

“可也是那一次,出了事。”

元胡收起吊儿郎当,它对松萝说,“你应该听说过,醉梦共生虫吧。”

松萝表情一下子凝在脸上,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元胡点头,再次加深了松萝的想法。

“对,那个人是主人,他中了蛊。”

“醉梦共生虫的潜伏期很长,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松萝问。

“一开始几个月,主人只是睡不好,精神颓靡。后来,又极度嗜睡,反应力感知力都开始下降。当时族中局势紧张,主子担心裴戈与夫人担心,便隐瞒了下来。”

“再到后来,主子晕倒在宴会上,医师才发现,他被人在丹田种下了灵根。”

“两股力相互纠缠,不逞多让,主子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经常遭到反噬,修为也开始倒退。”

“许是受蛊虫的影响,他开始分不清虚实,身体也经常出现问题,靠整日吃药,或者封闭五感来缓解,可是药三分毒,没办法做到没有后遗症。封闭五感会麻痹自我。”

“后来,那场瘟疫传播到了魔心城,恒王与裴戈的争斗开始摆到明面上来,内忧外患。夫人死在了那场硝烟中,主人被控制伤了人。”

“那场战争,魔尊赢了,主人自剜道心剔除灵根,恒王失败逃蹿,裴戈得到了民心,但主人再也没拿起剑。”

松萝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说,“裴岑的灵根不是剔除了吗,他怎么还会有灵力?”

元胡叹气,“哪有那么容易,一时半刻怎么能剔除干净。”

“后来,陈道鹤觉得,每月剔除灵根,太过残忍痛苦,会将主人反复折磨在那日的痛苦中。便寻了法子将灵根封印起来。一晃好多年过去了,估计那封印已经被腐蚀,坏掉了。”

“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情形。”元胡微抬下颚,示意松萝手臂上的那处指印红痕。

“他之所以不敢拿起剑是因为心理上无法接受,他用剑伤了无辜的人吧。”松萝想到裴岑,封闭地、无光地房间,禁闭的心门,手臂上一道道的伤疤。

莫名地觉得心口,一抽一抽地,断断续续地痛。

虽然没有到刻骨铭心的地步,却也无法忽视。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因为裴岑而牵动着。

“要怎么办才好?”元胡耷拉着脑袋。

“既然被动地去封印不可以。那就将被动变为主动好了。”松萝说。

“?”

“让他可以像控制魔气一样,去控制灵力。去争夺灵根的控制权,而不是去被灵根控制,”松萝支着下巴,

“然后,再让他问心无愧地去拿起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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