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细密的鼓点,一声一声的落在松萝的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面具,“裴岑,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裴岑握住伞柄的手一紧,他问,“那你喜欢哪一个,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松萝垂下头,看着摊位上,两个紧挨着的狐狸面具。
心跳的鼓点一声一声地压盖住周围的喧闹。
松萝想,她好像是喜欢的,无论是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她都喜欢。
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
就被无数炸开的烟花压盖住。
裴岑看着烟花下她的侧脸,突然不想知道她的答案了。
或许目前而言,答案没那么重要。
“两位客官,时辰到了,快去放河灯吧。”
摊位的老板,连摊位都没来得及收拾,便抱起乖乖坐在板凳上的扎着两个双丫髻的小娃娃。
手里拿着写满密密麻麻字的花灯,朝着冥河走去。
这会儿,雪没有那么大了,裴岑将伞放到摊位上,那两个狐狸面具旁边。
一转眼的功夫,松萝就提着两个花灯跑跑过来。
松萝将花灯塞到裴岑手里,便坐在刚刚那个小娃娃坐的板凳上。
一笔一笔地认真写着。
松萝写的快一些,她将花灯抱在怀里,凑到裴岑面前去看他在写什么。
才刚刚靠近,就被裴岑用手指捏住下巴将脑袋移开。
他笑着拒绝,“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咦,你怎么学我说话!”
等裴岑写完后,冥河的河岸边挤满了人。
松萝戳着裴岑,“都怪你写的太慢了。”
她踮起脚,朝着冥河的河岸看了看,希望能找个比较好的位置。
不要被卡在河岸或者仰翻在河里才好。
“那儿!”松萝脖子都快酸了,才看到一个位子。
她下意识抓住裴岑的手,怀里抱着花灯,小跑过去。
“你先去放。”松萝抬了抬下巴,对裴岑说。
“先来后到,你先去。”裴岑说。
松萝摇头,“你有法力,要是我的河灯没飘远,被你看到怎么办,我好吃亏啊,我都没看到你的愿望。”
裴岑点了点头,率先走到潮湿长满青苔的阶梯上,将河灯点燃,放入冥河里。
过了一会,等河灯飘远了,他才站起身了,放松萝过去。
“你怎么这么慢?”
两人擦肩的时候,裴岑面对松萝的抱怨,说了一句,“怕你眼神太好,偷看我的。”
“……”松萝撇了撇嘴,拿出火折子,将花灯里的蜡烛点燃,虔诚地将花灯放进冥河里。
然后用力一推,河灯随着流动的水,挤入那条由无数盏灯汇聚的银河里。
松萝站起身来,正向喊裴岑,却发现河岸处却不见他的身影。
“公子?”
她看着被堵塞住的路,人群不断地把她朝着身后的方向推。
密密麻麻地人头,络绎不绝的吵闹声纷纷灌入松萝的脑海中。
松萝被人挤推着,额头、鼻尖冒了一层细密的汗。
“公子,……公子……”
回应她的是身体上的挤压和眼前的重影。
她费劲挤开人群,垂下头将手掌放在膝盖上,喘着粗气。
松萝缓了一会,擦掉额上的汗珠。
正打算拉过一旁买花的小女孩,就被前方的尖叫声打断。
因为隔着几条街的位置,松萝只看得到冒起的黑烟,蜂拥逃窜的人群。
她一下没留意,买花的小女孩就已经不见踪迹。
冥河河畔的烟花还在夜空中炸开,眼前的这处慌乱被压抑在爆竹声之下。
松萝心底莫名地感到不安,她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条骚乱的街走去。
还隔着几条街,松萝就闻到了直冲天灵盖的血腥味。
从街道里慌乱跑出来的人,脸上手上沾满了鲜血。
孩子的哭喊声,巷子深处狗吠的声音。
松萝抓住一个从街巷里跑出来的人,焦急地问,“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人看了松萝一眼,又回过头去,他的腿哆嗦着,一下子跪倒在松萝面前。
松萝将他扶到路边,逆着人群朝里走。
不一会就看见站在路中间的裴岑。
他背对着松萝,手里的剑正滴着血。
脚下是成百条尸体,鲜血沿着老旧的沟壑流到松萝的脚下。
“……裴岑。”
他转过身来,望向松萝的眼神一脸陌生。
松萝看着他,又看着躲在角落里,一脸恐惧怨毒的人的眼神。
她走向前抱住了他,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救我。”
裴岑眼角沾着血,一脸兴味地摸着松萝的脑袋。
他瞳孔中满是戾气,不羁地说,“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