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救你?”
裴岑的周身灵力与魔气四溢,他倾下身,伏在她的耳边说,“周围的人,任何人都可以救你,你怎么会选我呢,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松萝抱住裴岑的腰,咬牙强忍着身体内灵力反噬带来的疼痛,她摇头,“不是的,我只要你。”
她周身的灵力将裴岑包裹住,压制着他身上的燥动。
淡淡的接近于透明的灵力波动,纯粹干净,像是早春的细雨,一点点地渗透到裴岑的经脉里。
裴岑饶有兴趣地将指腹落在松萝的眼角,“只要我,这么霸道?”
他感受着渐渐平息的灵力,以及折损、千疮百孔的道心。
“说来听听,要我怎么救你?”
松萝看着眼前呼吸微弱,几乎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的裴岑。
她眼眶微热,咬住下唇,半响才憋出几个字,“我……迷路了。”
天空中黑云紧压在头顶,乌云里电闪雷鸣,几乎是下一秒就要劈在裴岑头上。
像是在控诉他,亲手毁掉了天道恩赐的天赋。
可是比雷电惩罚先落下来的是雪花。
“迷路?”裴岑笑得凉薄,“是不是没有还没有家人?”
松萝迟钝地点点头,“……是。”
裴岑紧接着说,“去我家借住?”
松萝眨眨眼,“可以吗?”
下一秒,回应她的不再是他的声音,是刀剑没入血肉的声音。
松萝弯腰捂住腰腹上滋滋冒着血的伤口,身体疼痛的抽搐,后退。
“告诉你主子,我的确是受伤了,但不是眼瞎了,还不至于连这么明显的小伎俩都分不清楚。”
裴岑冷眼看着松萝倒地,她眼角的挂着泪,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瞬间心脏钝痛,无声的泪珠滴落在他的手背。
“我这是怎么了?”他疑惑自语。
“我这是怎么了?”
冥河河畔的烟花在裴岑的头顶炸开,耳边是喧嚣热闹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用指腹去擦拭,脸颊上滑落的温热的液体。
他喃喃低语,“这是我的眼泪?”
抬头再次将视线落在放花灯的台阶处时,那里挤满了人群。
却没有了松萝的身影。
“她回去了?”裴岑说。
“是,这场梦该醒了,主人。”元胡出现在裴岑的身侧。
裴岑眼眸渐渐的暗下来,在转身时,发现那盏沾着松萝气息的河灯被岸边的杂草枯枝卡住。
他小心地用灵力挪开。
忽明忽灭地河灯轻微旋转。
他看到了她的愿望。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松萝。”
*
“咕嘟咕嘟咕嘟”
刺骨的水涌进松萝的肺腑,浸湿她的全身。
无数气泡水花,从她的口鼻涌出。
她无法呼吸,身体无法控制地朝着深海里坠。
“呼~”
松萝猛地从床榻上坐起来,她的额头上浮着一层汗珠,单薄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
眼前的视线从模糊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屋内摆设简陋却不失淡雅。
窗外的柳枝摇曳,不断扫着窗棂。
灵力不断地从丹田经脉游走全身。
“砰”地一声。
松萝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掌心浮着的灵力球,“我突破了!”
她从床上站起来,将搁在柜子上的衣衫披在身上。
耳边是“咕嘟咕嘟”沸水翻滚的声音。
松萝趴在门缝,眯着眼朝外看。
不大不小的院子内晒着满满当当的药材,院落被稀贵的紫玉竹环绕着。
“出来吧,别偷看了。”
院子内,灶台旁边摇椅上的男人,手里摇着扇子,半梦半醒地说。
松萝一下子被逮个正着,她抿唇小心推开门。
与此同时,院落的门也被推开。
眨眼间,低矮的竹门前,站着灰头土脸、潦草的玉逐流几人。
松萝抬眼与玉逐流对视,两人皆默不作声。
此时,躺在摇椅上的男人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站起身来。
他摇着扇子,惊讶道,“咦,这么多人?”
松萝的视线落到男人身上,银白色的头发,眉心一点红。
是结缘观的忘缘,也是神医陈道鹤。
藏在人群后面的童木看见陈道鹤,用力揉乱脑袋上的麻花辫,蹲在地上沾了一手灰,抹在脸上。
她挤开玉逐流,哭丧着脸,小跑直奔陈道鹤,“师父!!”
还没有跑几步,就被陈道鹤用发力隔开。
陈道鹤嫌弃道,“别把我的药弄脏了,洗干净再过来。”
童木撇了撇嘴,视线一挪,看到站在房门前的松萝。
她蹦蹦跳跳地打招呼,“咦,阿萝?你原来在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