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着孙悟空的语气说妖孽,肖凤听得憋不住笑,但一杯白酒敬过来肖凤是真不好意思了,去看看被后面的人接着举杯上来围住的阳志邦,他压根自顾不暇。
“班长,我也不会喝酒……”肖凤端了白开水站起来,便要准备以水代酒。
“欸,这怎么行,喜酒喜酒,当然得是酒啊……”李耀辉低头在桌上看着,要给她找个杯子倒杯酒来。
“怎么不行!喜酒喜酒,当然重点是喜啊!”坐肖凤旁边的马艳妮站起来替她解围。
她端了杯白水也递给李耀辉,“那酒你就留着去敬新郎官吧,新娘喝什么你就喝什么,能跟你喝一杯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马艳妮是副班长,虽前面是个副字,但原先在班上她就给班长管得死死的。李耀辉的父亲是供电所的工会干事,他本身并不喜欢这个专业,入学后成绩也一般,但家里早已经安排好了,他学这个专业就是奔着毕业工作去的。马艳妮经常说他占着茅坑不拉屎。
李耀辉被她管怕了的,这会儿也只能听话,而且她身后还有几个女同学呢,必定是听她号召的,肯定护着新娘。
“实在不好意思,我确实不会喝酒。班长你也不用真的跟我喝白水,酒喝多少你随意,我就干了!”
肖凤说完把那杯水全喝了,翻转杯底给他看,又说,“谢谢你们能赏脸来吃这顿饭,志邦能有你们这样的同学真是太好了,我都十分羡慕他。”
阳志邦结婚对象的情况,他们在收到请柬的时候就跟陈思道打听过的,知道她虽然没上过什么学,但很大胆敢跟家里抗争包办婚姻并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作为这个时代思想见识都在最前面的一批人,他们也是十分倾佩的。
这事儿大家知道是回事儿,不过也不会专门拿出来说,“能认识志邦,关键还能认识小嫂子,我们也都很开心,这杯我也干了!”
李耀辉说完,真把杯子里剩下的酒直接干了,那逞能的样子叫马艳妮不认同地侧目。李耀辉扫到她眼风,便又告饶要去敬她,被她挥开,嬉皮笑脸又去跟后面的同学们插科打诨敬了一圈。
只是最后,肖凤见他回到自己座位坐下,那又倒满的一杯酒才下去一半。
一席酒菜吃喝下来,尽管阳志邦已经靠三寸不烂之舌努力推了,最后到底还是喝了有大约半斤左右。李耀辉和几个极力劝酒的男同学倒是精明的,大家只灌新郎,自己其实一圈下来可能杯子也还剩一多半。
除了阳志邦,喝得最多的反而是李耀辉。看他醉意和装醉的阳志邦差不多,走的时候便是陈思道顺路看顾着送回去的,他两家离得也就两三百米远。
陈思道今天在席上相当安静,可能是姚小娜也不在,他兴致不高。加上因为跟大家不是一个班一个专业的同学,他跟大家也不怎么熟,喝得是最少的。
“真不用我们先送你们去旅馆啊?”马艳妮单肩挂着皮包,手臂抱着自己的呢子外套,走到门口还在担忧。
阳志邦拉着肖凤送她们出来,“真没事。我没那么醉呢,我不装一下,班长闹不停。”
肖凤也看出来他没那么醉了,便也说,“放心吧,就两条街十多分钟的路我们自己过去就行。天晚了,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天已经黑了,三位女同学,一个是乡里赶来的,今晚她去马艳妮家住,另外一个女同学是考了县一小的老师,便是直接回宿舍。男同学们也是,两个乡里赶来的同学跟县里的同学走。
“成。那我们就回了。”马艳妮仔细看了阳志邦面色,看他确实眼神还清明没什么醉意,也放心了。
“回头记得红鸡蛋要请我们吃啊!”临走她又回头冲两人笑,“我们这里生了娃娃可是要请吃红鸡蛋的,你们那里也是吧。”
肖凤愣了愣,不过这次已经没有之前被催逼着那么无奈了,可能是因为麻木了,也可能是因为和阳志邦那次谈完后自己心理这关过了。
她很快笑了回,“哎,好!”
*
阳志邦确实如他所说的没那么醉,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毕竟这次喝得比回门那次还多。好在一路被肖凤牵着回到旅馆,他也没闹腾。
肖凤见他乖得不像话,只默默跟着走,不时就要回头看看他在闷声干啥,结果只一次次对上他有些迷蒙的又十分专注的眼神。肖凤最后干脆不去看了。
回到旅馆,她就催着阳志邦换下衣服去洗漱,生怕水不够用,她又顶着老板娘暧昧审视的眼神加了一温瓶的水。
这回两人有结婚证了,带着证件来的自然开一间房。早料到要被灌酒的情况,阳志邦就订的带独立卫生间的单间,只是这旅馆条件终究不比那国营宾馆,有卫生间却不能放热水洗澡。不过能关上门简单擦洗下,对常年住乡下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好了。
肖凤把他的衣物撑展开挂在窗户外面,好叫外头风好好吹吹上面的酒气。弄完这些之后,他也洗漱好出来了。
“老婆。”阳志邦头发半湿着,旅馆的干毛巾就顶在他脑袋上,看起来竟然有些傻。
肖凤忍住笑,拉了他坐在床沿,“你自己把头发擦干了就先睡,好好睡把酒醒醒,明天一早要起来带我去爬上映霞亭看日出呢!”
“好。”阳志邦乖巧地答应了,然后两手扯着毛巾开始擦头发。
肖凤洗漱完出来的时候,他果然已经睡下了,还睡着了,因为有些醉竟不时有些打呼。肖凤检查了门窗,然后在他旁边睡下,听他又呼噜了一声,便伸手推了推他脑袋顺直了脖子,没勾着脑瓜折着脖子,他总算没再打呼了。
“唔~”肖凤是被吻醒的。
阳志邦见把人闹醒了,赶忙住了嘴,“醒了,我们该出发爬山去了。”
“那你还闹。”肖凤捂着他的脸推开,哪里没察觉到他有反应,不赶紧分开就要乱套了。
阳志邦任她推着被翻了个身,干脆展开两手摊在床上,由着她先去洗漱收拾好,自己才起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