妯娌三人坐着聊了小半天,大嫂惦记着灶上的锅,加上也该是时候给男人和孩子们做饭了,就先回去了。
三嫂家那大大小小三个男人就在村头那小学里呢,她不急,便继续跟肖凤闲话家常。
“你身体感觉怎么样?可有不舒坦?”她到底还是担忧肖凤遮掩。
话题突然转到这个上面,肖凤还愣了愣,明白过来之后虽有些窘迫,但还是照实说了,“没什么,还没有时候月经来了难受。”
确实是有一点点不舒服,但还能忍受,想来过个夜之后就没事的,她就没必要说出来尴尬了。
罗丹梅瞧明白了,心道小叔确实疼人,她那会儿可没觉得比月经痛好一些,老三也不知道节制些,叫她后面还难受了几天。
她不免提点到,“若是有不舒服,可得说呢,婆婆那儿有药喝。”
她那会儿就是叫婆婆给看出来的,给她熬了一贴药喝着,后来听大嫂说她也喝过。她寻思着能早些喝了,就少难受几天。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那药和舒缓创口没什么关系,只是温补女人身子而已。
肖凤没想到婆婆还有这药,不过转而想到她治的不正是女人孕育方面病症,便也不奇怪了。且不说她还没觉着多难受,但要让她主动去找婆婆讨了这药喝,那就真的是羞耻了点。目前她也就能跟平辈的嫂嫂们自如说这些。
她摇摇头,“没有。我们先前去县医院做婚检,医生和我说过了,这事儿不要由着男人来,若是难受一定要拒绝,不然伤了身体也容易得炎症,拖得久了就成了妇科病。我都记着呢。”
罗丹梅虽也是嫁的老师,但当时听说得到县里去花几十百块做那婚检,最后不过就是拿一张签名的条,换一个结婚证。
而且领了那结婚证还容易被上头盯上计生,她是必要给娘家生一个儿子承香火的,真按照政策走那不毁了,实在不值当。虽然后来……唉,反正最后她和老三就没去,这村里也没哪个女人去做过婚检。
“那婚检是怎么做的?我可听了一些婶子说,是要用那种鸭嘴一样的铁钳子捅到下面去,说是很痛的,做了那检查就不是干净人了,黄花闺女可不兴做的。”说到这里她才恍然想到先前的猜测,又疑惑难道是因为肖凤做了这个检查的原因?
肖凤笑了,便赶忙把自己跟医生那里学到的都说了。
罗丹梅听完了不禁感叹到,“没想到做婚检的医生竟是这样好,还专门给女人看的女医生,那便是花那几十块也值当的。之前听她们瞎传,怕不是婆婆和男人们不舍得花那钱,吓唬小姑娘小媳妇呢!”
肖凤也觉得是这样。这事儿是跟女人的身体健康更有关系些,男人不在乎也是他们本性的事。她可听阳志邦说了,给他检查的那医生讲,男人跟女人身体构造不一样,便也没那么多得病的风险。
罗丹梅叹口气,“想想这婚检做了,听了医生这些嘱咐,也不见得有用,因为还得夫妻俩都好好遵守。医生说是女人难受就要拒绝,可那些男人哪里会顾忌女人。”
这倒叫肖凤不好说什么了,听三嫂这意思怕是她自己就不敢或拒绝不了的,于是想来想去只得说,“总要说了才可能成嘛,一回两回的他不当回事,多说几回,他只要不是牲口,也该听懂人话的。”
“你这牙尖嘴利的难怪叫小叔服服帖帖。”三嫂被她这指桑骂槐的话逗笑了,连连拿手指去虚点她额头。
不过她又感叹,“不过男人不管跟外头多么和气,关起门来可不好说。你就说,他真逼迫着你,你一个女人的力气能敌过他去,你还能拒绝得了?”
这事儿肖凤还真想过。那会儿她觉得如果实在钟家那婚事退不了她必须嫁,那真要被欺辱了打骂了,她也有应对法子的。
“力气敌不过,那他总有睡着的时候。别说只是不顾我意思硬要我,就是吵架动手了,他把我打了,只要没打死我,我一时还不了手,我也总能熬到他人事不知的时候。”
便是阳志邦敢这样对她,她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罗丹梅听她云淡风轻地说了这么一番大逆不道的话,被震惊了,好半天才赞叹说,“我看幺娘你乖乖巧巧的一个,还怕你是容易被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想是个秤砣。”
她哈哈笑起来,“好好好,有这股子心气,才没人敢欺负你,就是你男人也不行。”
她这回再也不会信那街上的人传的小话了,肖凤要真是被她钟老三占了大便宜去,不用自己小叔动手,她恐怕也能自己招呼回去的,说不定那小子怕是会伤得比自己小叔打的还要惨呢。
只是,以后小叔怕有得装小心小意的咯!罗丹梅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虽然她和大嫂都拿捏不住男人,但想到男人的兄弟是叫弟媳吃得死死的,她心气也舒爽。说不定肖凤管教好了阳志邦,也能叫哥哥们好好有样学样。
*
“我回来了。”
肖凤在厨房听见声音下意识就要探头出来,但想到早上两人才裸呈相对做了那样亲密的事情,眼下要照面还有些微微赧然和不适应,便克制住了。
她开了碗柜找海碗,想着不出声也不好,便放开声音吩咐他,“菜就好了,洗手来盛饭。”
“好。”阳志邦只听见厨房锅勺声音却不见她身影,料想到她可能在害羞,噙着笑拎单车进房放到堂屋去。
洗了手进厨房,他没去盛饭,径直走到灶台前盛菜汤的肖凤身后,搂了她的腰抱着,埋头进她脖子里蹭蹭。她得早点习惯和自己亲密才行,而且,他也期待能得到她的回应。
“想你了。”深吸一口气,他心安不少,“今天老惦记你,上课都走神。”
肖凤僵着不敢动,脸热之际又觉得该板起脸来教他乖,于是拿手肘顶他,“别闹,有没有点大人样子了?快去盛饭。”
“嗯。”阳志邦答应着,却是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溜开去拿碗。
“……”门还开着呢,肖凤怕吼他反招来那头的公婆看戏,于是敢怒不敢言只得瞪了他一眼。
下午公婆从地里回来,熊顺芳就把酒席剩的杂菜分了三份,叫她们妯娌仨各自端了一份回来吃。
杂菜就是酒席剩所有菜倒在一起,有肉有菜有汤什么都有,油水也重,直接吃太过奢侈也太腻了些,肖凤就跟竹林后的菜园里掐了一大把菜苔回来,挖了两大勺杂菜一起煮了算作晚饭。
“豆腐吸饱汤汁了最好吃。”阳志邦一边吃着,长手一伸自对面也能直接往她碗里夹菜。
肖凤都不用自己夹菜了,刚才吃下他夹来的酥肉陀,饭吃半碗了她还没吃上一口菜呢。她先放着这条炸得外酥里嫩的豆腐果,转去菜碗里夹了一颗清甜的菜苔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