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
晏子今仰头观望着,回:“在找光的源头。在海底,能见度应该很低,但却能看到海底的‘天空’。”
话音落下,他又低头,问他:“你不是已经看了一圈,有没有发现?”
“大批量的死人,古老的文字,还有落后的习俗。”刘逢卿没有隐瞒,“我没有察觉到除了结界以外的任何术法,这里没有修炼的概念,自然神明图腾崇拜,组织体系有初步的结构。”
“图腾崇拜?”
“嗯。”刘逢卿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残缺的骨头,“地上捡的,是人的头骨。”
晏子今看了一眼,觉得熟悉,偏头去看周围的建筑。
木石建筑上也有这种图案,比头骨上刻得要更精细一些。
“你不仔细看看吗,万一分析出什么东西呢?”
“还有别的吗?”
刘逢卿莫名有种被教习提问的错觉,“能见度高却没有光线,我怀疑是特别的术法,但是始终没有感知到空气中的波动。”
“你在哪里看到的文字?”晏子今提问。
“石头,还有一些残缺的布帛、纸页。”
“嗯。”晏子今偏头看他,“所以头骨其实并非寻常的文字承载体,人的头骨上出现图腾,一般用于祭祀。”
刘逢卿不知道他为什么提到这里。
祭祀很常见。从古至今,现在的明水国也有祭祀的习俗,这里有祭祀也正常。
“你从哪里捡的。”
晏子今走在他的前面,比他矮一个头,说话的语调平铺直叙,异常平静。
刘逢卿再次幻视提问的教习,轻微拧眉,回答:“街道上,头骨很多,只有这一个有图案。”
晏子今顿了顿,问他:“你觉得这里有风吗?”
“没有。”
没有风,尸骨却滚在大街上。
“那这些人是在什么状态下死亡的呢。”
刘逢卿环视一周,还有货摊的骨架存留着,店铺里、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尸骨,挂着的灯笼骨架,一派萧条。
“安逸?”
“哦,我懂了。”刘逢卿快走几步,与前面的少年并排,“你的意思是,节日?就算知道那天是特殊的节日又有什么用。”
晏子今目不斜视:“有没有长老说过,你理解心法的速度很慢?”
“没有。”刘逢卿不理解怎么扯到这里了,随口道,“但是教习说,我总是想歪。”
少年声音不冷不热,夹杂暗讽:“怪不得。”
刘逢卿:……
他这才发现这是被鄙视了。
“齐不危怎么忍受得了你?”
晏子今停下脚步,睨他一眼,凉凉开口:“既然是在街道上捡到的头骨,说明祭祀很可能没有完成。时间定格在某个节日,比单纯地大范围寻找原因要便捷得多。”
“头骨是正常人类的头骨,在水下生存,人渴望的是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光?”
“不错。”晏子今单手把他手里的头骨拎起,仔细打量一圈,“呼吸不成问题,在这样的环境下,光和火就显得尤其重要。”
且非常恰巧地,登天梯中的乌日是近百年才生长出的阶段。
时间交叉。
刘逢卿一脚踹开城主府大门,说:“话说这城主府会不会有藏宝阁,乱七八糟的宝贝都有,对了,你不是想找双鱼环…”
一道铁质箭矢在破门的一瞬间凭空出现,瞬间到了刘逢卿的面前,偏头,脸侧留下一道血痕,随之而来的便是锋利的剑势。
刘逢卿硬生生挨上一剑,闷哼一声,心下暗骂这阵法压制修为。余光见少年已经躲得远远的了。
“咦。”乔立一眼就瞧见了少宗主,扇子一合,热情地笑开,“这不是我们乖乖巧巧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宗主嘛!”
齐不危听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邹林这才看清方才自己打的是谁:“怎得被困的尽是来南宗弟子,哪家宗门搞出的这破阵法,针对我们不成?”
晏子今听出乔立那话里话外的暗示,躲在城主府邸外的柱子后,说:“那时是我不想拖累你们,所以偷偷走了,乔师兄,你不会怪我的吧。”
乔立已经单手把他拎起来,笑眯眯的,“不拖累我们,所以换棵大树接着乘凉?”
刘逢卿撑着爬起来,听见问话便有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少宗主无辜说:“刘师兄救了我,要我和他一起找双鱼环,这才继续走,否则我定随意找个地把自己埋起来,就等宗门大比结束了。”
乔立手背一疼,松手,晏子今稳稳落到地面,弯眼说:“乔师兄不生气啦?”
“哪敢生少宗主的气。”乔立不着痕迹地掩盖住发红的手背,扭头,无语晃了晃扇子,“走吧走吧,把城主府搜一遍。总能有点进展。”
邹林刚把刘逢卿从地上捞起来,拧眉,小声:“你拿少宗主当挡箭牌?”
刘逢卿:……我就知道。
晏子今说的话,乍一听没什么,仔细一想,便处处都是坑了。
邹林见他不回答,有些轻蔑道:“他这么弱,一阶兵者都能把他砸成肉饼,你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