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带丫鬟随从,一身利落,眼底藏着沉静,脸上却挂着往日娇纵散漫的神情,缓步踏入宗学大殿。
彼时,宗学内世家子弟、勋贵贵女早已到齐,三三两两聚坐在一起,见她推门而入,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却是不怀好意的鄙夷与挑衅。
这些世家子女,本就对薛清辞这个“半路插班生”心存芥蒂,再加上平日里听闻她往日在京城骄纵跋扈的名声,又隐约知晓帝王对薛家的忌惮,看向她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刻意的排挤与轻视。
“哟,这不是薛家大小姐吗?怎么突然屈尊来我们宗学了?”
“都及笄的年纪了,还来跟我们一起读书,怕不是连最基础的经文都听不懂吧?”
“我看啊,她就是来混日子的,毕竟是陛下亲旨,谁敢说什么,不过就是个被放在眼皮子底下的人罢了。”
细碎的嘲讽声此起彼伏,众人刻意压低声音,却偏偏能让她清晰听见,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更有几个素来与薛家不合的世家公子小姐,直接扭过头去,故意与身边人说笑打闹,摆明了要孤立她。
薛清辞寻了个空座,刚要落座,身旁的贵女却猛地挪开凳子,端着书卷坐到别处,还嫌恶地拍了拍衣襟,仿佛她是什么污秽之物。
“离我远点,我可不想跟满身风沙气的人坐一起,别沾了一身粗鄙气。”那贵女扬着下巴,语气尖酸。
紧接着,又有人故意将书卷扔到她脚边,抬着下巴挑衅:“薛小姐,劳烦捡一下?毕竟你在边关待过,这点粗活应该做得惯。”
面对接二连三的挑衅与孤立,薛清辞眼底寒光一闪,刚要起身发作,一道温婉却坚定的身影,快步走到了她身边。
盛语棠手里抱着书卷,径直推开身边围坐的同窗,大大方方地在薛清辞身旁的空位坐下,直接将她护在身侧,抬头看向那些挑衅之人,眼神冷了下来。
“李小姐,张公子,宗学有宗学的规矩,同窗之间理应和睦,你们这般刻意刁难,是不把师长放在眼里,还是不把陛下亲旨召来的薛小姐放在眼里?”
她语气平和,却字字有力,丝毫没有遮掩对薛清辞的维护,这般明目张胆的偏袒,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盛语棠家世不俗,性情温婉,在宗学中人缘向来极好,如今这般公然维护薛清辞,众人即便心有不满,也不敢轻易发作。
“盛语棠,你这是何必?她一个半路来的,本就不合规矩。”
先前挑衅的贵女不服气地嘟囔。
“陛下亲下圣旨,何来不合规矩之说?”
盛语棠直接打断她,将自己的书卷推到薛清辞面前,温声对她说道,“阿辞,别理他们,我坐这里陪你,今日的课业我昨日提前预习过,听不懂的我教你。”
说罢,盛语棠直接无视众人异样的目光,专心致志地帮薛清辞整理课业书卷,那般维护,毫无保留。
薛清辞看着身边坚定护着自己的盛语棠,心头一暖,再看向那些依旧满脸不服、眼神不善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骄纵跋扈的笑意。
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性子,往日在京城,她可是人人忌惮的小霸王,如今不过是刻意藏起锋芒,不代表她会任由旁人欺辱。
薛清辞弯腰,缓缓捡起地上那本书卷,却没有递给挑衅的公子,而是抬手一扬,书卷精准地砸在对方桌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力道不小。
她抬眼,眉眼微挑,带着满身骄纵,语气嚣张又凌厉:“要我捡东西,也配?往日在京城,谁见了我不客客气气,就你们也敢来挑衅我?”
“你!”那公子气得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
“我什么我?”
薛清辞往前一步,身姿挺拔,周身带着边关磨砺出的凌厉气场。
“宗学是读书之地,不是你们搞排挤、耍小性子的地方,真要惹恼了我,别怪我不客气。我薛清辞想做的事,还没人能拦得住,想孤立我、挑衅我,也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这番话,骄纵蛮横,却又底气十足,全然是往日小霸王的做派,反倒让众人一时愣住,竟没人敢再上前挑衅。
众人本以为她入宗学后会收敛性子,却没想到依旧这般嚣张跋扈,一时间,心里虽有不满,却也多了几分忌惮。
授课先生此时走入大殿,众人连忙归座,不敢再出声,只是看向薛清辞的目光,依旧带着不怀好意,却也多了几分忌惮。
薛清辞从容落座,盛语棠悄悄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担忧,她却轻轻摇头,给了盛语棠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知道,往后在宗学的日子,绝不会平静,众人的排挤、挑衅只会多不会少,帝王的监视也如影随形。
但她无所畏惧,人前,她依旧是那个骄纵任性、不好招惹的薛家小霸王,用一身锋芒挡住所有欺辱,也让所有人放松对她的警惕;人后,有盛语棠这般真心相助,她便有了立足的底气。
至于这些不怀好意的刁难,她一一接下,大不了,就用她小霸王的方式,一一讨回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殿内,看似平静的宗学生涯,实则暗流涌动,而薛清辞,已然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