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女孩被侍从狠狠一推,踉跄着摔在石地上,爬起来时浑身都在抖,头都不敢抬,只缩着肩膀往角落里躲,一双眼睛通红,写满了怯懦和恐惧,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全场的起哄声、催命似的喊杀声,几乎要把整个斗兽场掀翻。
“动手啊!”
“杀了她!不然你们一起死!”
“半妖不是很能打吗?怎么不敢对一个小孩下手!”
她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锁妖链被绷得笔直,妖力在体内翻涌,却没有一丝一毫指向那个孩子。
她只是垂着眼,看着那道瘦小可怜的身影,眼神冷得像石牢深处的冰。
杀凶兽,是求生。
杀一个手无寸铁、和她当初一模一样的孩子,是沉沦。
她可以战,可以逃,可以满身是血地活下来,
但她不能变成这群看客一样,吃人的怪物。
高台上,管事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笑容敛去,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敲了敲扶手,冷声传下: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动手,你们两个,一起扔去喂妖兽。”
小孩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怯怯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缩得更紧了。
她依旧站着,纹丝不动。
可以死,不能脏。
见她始终岿然不动,半点没有顺从的意思,高台之上管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戾气翻涌,再无半分此前的狂喜,只剩被忤逆后的阴鸷狠厉。
他指尖掐动法诀,冷声吐出二字:“惩戒。”
颈间纤细的锁妖链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原本温顺的锁链,此刻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狠狠收紧,死死勒住她的脖颈。
链身镌刻的锁妖纹骤然发烫,专克妖类的灵力疯狂渗入她的皮肉,直钻骨血!
“呃——”
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是专属于半妖的噬骨之痛,妖力被强行压制、灼烧,经脉仿佛被寸寸绞断。
她浑身一颤,忍不住闷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脸颊的白羽被痛苦逼得疯狂颤动,体内妖力疯狂冲撞,却被锁妖纹死死压制,每一次挣扎,换来的都是更剧烈的灼烧痛感。
锁链勒得她几乎窒息,脖颈处留下深深的红痕,可她依旧死死站在原地,双腿绷得笔直,没有弯腰,没有跪地,更没有看向那个怯懦的小孩分毫。
小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原地,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满眼惊恐地看着被锁链折磨的她。
看台上的喧嚣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狂热,众人兴奋地嘶吼着,看着这绝世半妖受罚,比看厮杀还要尽兴。
“再不动手,锁妖链便会生生绞碎你的妖丹!”
管事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彻骨的威胁,“是杀了她,还是你俩一起死,选一个!”
锁妖链越收越紧,噬骨的痛感不断加剧,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唇瓣被咬得渗血,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挪动半步,眼底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要她屈从于这群恶徒,要她亲手残害无辜孩童,她宁可承受这噬骨之痛,宁可一死,也绝不妥协。
锁妖链狠狠勒住她的脖颈,金色符文灼烧着她的妖力,皮肉像被滚油烫过一样剧痛。
她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依旧半步不退,目光冷硬地望着高台,就是不肯朝那小孩动手。
管事被彻底激怒,咒诀再催。
锁链猛地收紧,她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人被拽得微微后仰,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脸色惨白如纸。
看台上一片疯狂叫好。
而角落里,那个怯懦瘦小的小女孩,终于忍不住了。
她才六七岁的模样,头发枯黄,脸上全是灰尘与泪痕,吓得浑身发抖,却看着这个一直不肯伤害自己的姐姐被如此折磨,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拖着叮当作响的镣铐,迈着发软的小腿,一步一顿,怯生生地挪到她身前。
然后张开细细的胳膊,像一只护崽的小兽,挡在了她面前。
小小的身子挡在她身前,根本遮不住什么,却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对着高台上的管事,带着哭腔,细声细气却异常固执地喊:
“不要打姐姐……”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即将被处死的小囚徒,居然敢在这种时候护着一个半妖。
高台上的管事脸色瞬间铁青,被这一出彻底搅了兴致,戾气暴涨。
“反了你们了!”
他厉声一喝,锁妖链骤然爆发出更强的金光,狠狠噬咬她的妖脉。
剧痛直冲头顶,她眼前一黑,却在那瞬间猛地伸手,将小女孩死死按在自己身后护着,自己挺直脊背,硬生生扛下所有痛楚。
颈间血迹渗出,染红了锁链。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可以杀她,可以折磨她,但别想再动她身后这个孩子。
噬骨的灼烧感快要将她的妖脉烧断,颈间已经渗出血迹。
可身后还护着那个吓得发抖的小女孩。
不能倒,不能被他们牵着互相残杀。
一股狠劲从血脉深处炸开,没了汤药长年压制,她的妖力本就一日强过一日,此刻被剧痛逼到绝境,半妖之力彻底爆发。
“呃啊——”
她低喝一声,浑身泛起淡淡的白光,羽翼状的纹路在肌肤下一闪而逝。
双臂猛地一挣,锁妖链应声崩开,碎金般的光芒四溅,断裂的锁链哐当落地。
全场哗然。
“锁链断了?!”
“她竟然挣开了锁妖链!”
看台上一片惊哗混乱,所有人都猛地站起,神色又惊又怕。
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砸下,管事根本不屑让手下动手,身影一晃便已掠至场边。
他抬手凌空一按,凝聚着镇压妖类的狠厉妖力,径直拍向她丹田妖丹所在之处。
她抱着小女孩仓促侧身,仍是避不开全数威力。
“嘭——”
一掌结结实实轰在肩头与胸口。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