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妖力瞬间大乱,乱窜的气劲撕裂经脉,方才觉醒的半妖之力被强行打散大半。
落地时她第一时间将小女孩护在身下,自己重重砸在石地上,再也撑不住,身子剧烈一颤。
胸口剧痛难忍,肩头凹陷一片,鲜血顺着唇角不断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方才还凌厉逼人的半妖光晕,此刻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全场死寂。
管事缓缓收回手,语气冰冷刺骨:
“孽畜,不过是让你长点记性。
锁链是挣脱了,可你的妖丹,我随时能废。”
她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视线模糊,却依旧强撑着,把身后的小女孩护得更紧。
重伤缠身,力量溃散。
可她撑着断臂,一点点支起身子,眼神依旧没有屈服。
她伏在石地上,一口血沫呛出,沾在干裂的唇上。
身子摇摇欲坠,却硬是撑着不肯倒下,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斗兽场里格外清晰:
“我不斗老弱妇孺。”
一字一句,带着血,带着骨裂的痛,也带着半步不退的硬气。
身后的小女孩紧紧抓着她破烂的衣角,吓得一声不敢吭。
高台上,管事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周身气压骤冷。
他没再出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一件终于懂得疼、终于会屈服的器物。
全场鸦雀无声。
方才还疯狂叫嚣的看客,此刻竟一时忘了呼喊。
她半跪在地,重伤难支,却脊背笔直。
宁死,不脏手。
就在气氛僵得快要凝固时,二楼包厢里忽然传出几声慢悠悠的拍手声。
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斗兽场里格外显眼。
一个衣着华丽、摇着折扇的年轻看客倚着栏杆,饶有兴致地笑道:
“有点意思。”
他瞥了眼场中浑身是伤、却半步不退的半妖少女,又看向管事,淡淡开口:
“这么有骨气的玩意儿,打死了可惜。”
“今日就放她一马吧。”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抬头望向二楼。
连管事都顿了顿,神色稍缓,却依旧阴鸷。
那人轻笑一声,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伤也伤了,规矩也立了。
真弄死了,下次看什么?”
管事沉吟片刻,终究是不愿得罪这位贵客,沉沉冷哼一声。
他冷着眼扫向场中,语气冰寒:
“算你命大。”
她撑着剧痛的身体,半跪在地,一口血沫咽回喉间,依旧没有低头。
命是暂时保住了。
那华贵公子折扇轻收,漫不经心往下一扫,笑意玩味:
“方才那万金,竞拍对手是无趣了点。
不过——这钱不能白花。”
他顿了顿,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我便用这万金,买下给这半妖取名的权利。”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
用万金只为给一个囚徒取名,荒唐,却又极尽权贵张扬。
管事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堆起笑意躬身:“公子高兴就好,全凭公子吩咐。”
公子指尖轻点栏杆,目光落在场中满身是血、却硬骨铮铮的少女身上,略一思索,缓缓开口:
“你既有羽翼之纹,又宁死不折腰,便叫——
凌羽。”
“从今往后,你就叫凌羽。”
她垂眸,唇间仍沾着血沫,没有应声,也没有反驳。
名字不过是另一个枷锁。
可她记住了。
凌羽。
终有一日,她要挣脱这一切,凌空而去,展羽而归。
折扇轻合,那华贵看客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随从离去,衣袂翩跹,丝毫没把这场血腥闹剧放在心上。
临去前,只淡淡丢下一句:
“好好将养她,别真死了。下次我来,还想看见活人。”
管事连忙躬身应是,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直起身,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向场中重伤跪地、依旧护着小女孩的凌羽,杀意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阴鸷。
贵客发话,他自然不敢再下死手。
“来人。”
管事冷声吩咐,“把她拖下去疗伤,不准死了。至于这个小崽子——”
他瞥了一眼缩在凌羽身后的孩童,冷冷挥手:
“一并关着,留着下次还有用处。”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因重伤早已脱力的凌羽。
她浑身软绵无力,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意识渐渐模糊,却在彻底昏过去前,仍下意识地往小女孩的方向偏了偏。
这囚笼还没破。
但她,不会就这么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