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成绩应该公布了才对，你没看见吗？”贝昱一边让虾滑顺利入锅，一边回答贝然的问题。

“没看，还是听你自己告诉我比较好，说吧，这次考了多少？”

一盘虾滑都下了锅，贝昱将空掉的盘子放到旁边的架子上，伸出手比起数字：“年级二十一，比上次有进步，我很满意。”

“这就满意了？看你之前的样子还以为你希望能考到第一呢。”贝然打趣他。

“我有自知之明，可比不过他。”贝昱看一眼白雨，拍了下他的肩膀。

贝然夹菜的手停住：“小雨是第一？”

白雨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咬着嘴唇点头，又好像没受到过夸奖一样，笑着挠挠自己的后颈。

贝然将手中的筷子彻底放下：“哎呀真厉害，没想到你连学习成绩都这么好，平时用功读书很辛苦吧？”

白雨摇头，说得简单：“还好，不太辛苦。”

比起辛苦，他更想知道，为什么这样简单的一句询问，自己的父母却从来没有问过呢？为什么一次也没有问过呢？或许在他们眼中，这真的不算什么吧。

“来，庆祝你们两个都顺利地考完试，并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干杯！”贝然第一个举起自己的杯子，伸到前面。

“考砸了就不庆祝了吗？”贝昱也伸过去。

“考砸了，就换个理由庆祝呗。”

“什么理由？”白雨拿起杯子，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贝然将自己的玻璃杯轻轻碰上另外两只，清脆动听的声音里，她说：“庆祝即使考砸了也可以继续吃到美食，庆祝你们成为好朋友，庆祝我和小雨熟起来，庆祝我们可以在一起吃火锅，只要你们想，什么都可以庆祝，即便只是庆祝今天很开心也可以。”

“好，那就祝愿明天也开心。”贝昱收回杯子，豪饮一口。

白雨最后发言：“祝愿日后顺利，心想事成。”

白雨想起曾经和贝昱骑车出去，那时在阳光下贝昱说，妈妈告诉他天气好的时候要感恩，如今坐在热闹的火锅店里，冰凉的果汁一路流淌进胃里，白雨也终于渐渐学会，感恩的时刻要庆祝。

即使他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孩子，也值得庆祝。

三人喝饱饭足离开火锅店时，虽然一滴酒都未沾，却不知从哪里添了一分微醺感，也许是出门时，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照在身上，秋风吹来果实成熟的香气，酿成了美酒送进三人心里。

“回家吧！”贝然大手一挥，身后两个年轻的“保镖”跟着她一起走向停车场。

驱车驶回小区的路上，贝然从后视镜中看到后座上的两个孩子已经睡熟，两个孩子靠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头发拱出弧形，阳光照到他们脸上增添几分柔光。贝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放慢了行驶速度，又伸手调小音乐的音量，最后愉悦地跟着音乐轻声哼起来。

再远的路也会有尽头，贝然将车平稳停好，回头叫两个孩子：“昱昱，小雨，到家了，你们醒醒盹。”

贝昱皱了下眉，别开头不管不顾地继续睡，白雨却在听见声音时就睁开了眼，他揉着惺忪的双眼说道：“那我先回家了，今天谢谢阿姨。”

就在他要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时，贝然出声拦住：“小雨啊，你先帮我叫醒昱昱吧，我们要去他姥姥家，一会儿跟你一起走。”

说完，贝然先一步下了车，去后备箱拿给徐虹然和贝怀远带的东西。

白雨松开握着车门开关的手，轻轻摇晃身边的人。贝昱的头抵在车窗上，脸颊有些红润，察觉有人晃动自己后，也只是随意地摆了下手，继而呼呼大睡。白雨叹口气，凑近出声叫他：“阿昱，到你姥姥家了，醒醒吧。”

“嗯。”贝昱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作为回应，眼皮却根本没睁开。

白雨起了坏心思，伸手捏住贝昱的鼻子，在他要睁眼时，立刻松了手。贝昱狂眨几下眼睛让自己清醒，坐直身子后直愣愣地看着白雨，白雨都要被他盯得发毛了，也没等到贝昱什么动作。

贝昱茫然地看了白雨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伸手给了白雨一巴掌。不痛不痒的，白雨完全没什么感觉，自顾自帮贝昱拉好外套的拉链后，又顺好贝昱压扁的头发，说道：“到你姥姥家了。”

贝昱“哦”了一声乖乖下车，刚站好，手里就被贝然塞满东西，听到她说：“你拿着这几个，我拿这些，好了，走吧。”

贝然关好后备箱盖板，锁了车。白雨走过去：“阿姨，我帮你也拿一些吧。”

“不用，这些都很轻，重的都让贝昱拿了，走吧，咱们进去吧。”

三个人一起进了小区，在徐虹然家楼下分别。白雨说道：“阿姨，那我就先回家了。”

“嗯，快回去吧，再见。”

“阿姨再见。”白雨冲着贝然挥手，又对着贝昱也喊了句：“再见，阿昱。”

贝昱腾不出手来挥，呆呆站在原地看着白雨，嘴上回了一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