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并不能完全算作观光的旅途,没有帮助贝昱再多了解一些这座城市,却使他更了解了一个人,所以他仍觉得收获颇丰。如今,贝昱也已经不再执着于要去看透面前这个人,因为总有一天,白雨他会向自己展示,他所有的样子。
贝昱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他已经为这把琴弓擦好了松香,只要静待,他一定会听到期盼的乐曲。
如果要见花开,就要细心养护;如果要树茁壮,就要精心栽培;如果要等一个人打开心门,不仅需要前面的条件,更需要一份无人可以替代的耐心。
等待就好,那些付出的时间、精力和真心,都足以将我带到你的身边。
白雨看着周围的环境愈来愈熟悉,出声问贝昱:“你怎么来这了?”
“说了带你回家啊,而且我要去姥姥家。”两个人拐进这片老旧的住宅区,然后在一个地方,他们默契地分别,拐向不同的方向。
“昱昱?”徐虹然一脸震惊地开了门。
“姥姥好。”贝昱进了门,开始脱外套,“你们都已经做上饭了吗?”
“还没呢,就你自己过来了?”
“我也是临时想过来的,我妈还不知道呢,我正好问问她过来不过来。”
说完,贝昱跑到阳台上,拨通了贝然的电话。贝昱见电话接通,单刀直入:“妈,我来姥姥家了,你晚上过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传来声音:“我现在也不确定,应该还要忙一会儿。既然你去姥姥家了,我就不担心你吃饭的问题了,晚饭我会自己看着办,别担心,我保证会吃的,叫姥姥他们也别担心我。”
“好,我会说的,那吃完饭待一会儿我就回家。”
“我还以为你要在姥姥家睡呢,要不要我去接你,晚上冷。”
“不用,我骑车来的,也穿了外套。那就先这样吧,你去忙吧,记得吃饭。”
“好咧儿子,妈妈会尽快完成任务!”
挂掉电话,贝昱和徐虹然说了情况,老人脸上有几分难掩的失落,但马上又恢复了笑容,皱纹也淡去几分:“咱们昱昱有什么想吃的,姥姥给你做!”
“做什么吃什么,姥姥做的我都爱吃。”贝昱挽着徐虹然一起进了厨房,开始研究今晚的菜谱。不多会儿,贝怀远也回来了,手里提着鱼,看来下午他和许久不见的老友钓鱼也收获颇丰。
徐虹然听见声响,回头看了一眼:“今天的鱼可以嘛,这么肥。”
贝怀远将鱼抬高一些,颇为得意地笑起来:“是吧,正好昱昱来了,咱们一起吃了?”
贝昱抬头,手中剥蒜的动作不停:“过几天吧,叫我妈一起来吃。”
“对,然然工作那么忙,得好好补补,那就先养几天。”贝怀远拿着鱼离开厨房,放进缸里。
三人一起挤在厨房里,水流声、说话声,还有油烟机工作的声音,两个老人聊着各种话题,贝昱时不时加入其中,贝怀远说起钓鱼的趣事,惹得另外两人哈哈大笑,这是一隅拥有快乐与幸福的天地。
吃过晚饭,徐虹然和贝怀远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播报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贝昱眼见天黑下来,便和两位老人道别。
徐虹然跟着贝昱的脚步来到门口:“这么晚了,直接在这边睡吧。”
“不了姥姥,我回去还要再练会琴,也得替你看看我妈有没有吃饭。”
这话逗笑了徐虹然,她没有再挽留,只是嘱咐着:“昱昱你回去一定注意安全,到家记得和姥姥说一声。”
“知道了,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不知不觉间,徐虹然就跟着贝昱一起下了楼,夜里吹起风,贝昱催促着老人赶紧回家,以免吹病。徐虹然拉好贝昱外套的拉链,又给他戴上帽子,看着他骑上单车,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才折身回到家中。
老人送别了女儿,又要送别孙子,可她也会再见到她可爱的女儿,再见到她女儿的儿子,分别与重逢总是背靠背同行,时间长廊的尽头清晰可见,爱却没有尽头。
贝昱到家的时候,贝然还没有回家,于是他先向徐虹然报了平安,又问贝然现在在哪。贝然说自己还在忙工作,要一会儿才能回去,贝昱又问她吃饭没有,贝然发来自己的外卖订单,贝昱这才放下心来,去忙自己的事情,拿出今天原本要写的作业,投入进去。
对于贝然的工作,贝昱深知自己无法帮上一点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不添麻烦。他偶尔也会有些焦虑,常常思考自己选择走大提琴这条路,是不是已经为贝然带去了太多的烦恼,那些课程的费用会不会让家里的经济雪上加霜。
贝昱安慰自己的唯一方式,就是对自己说,做一个自私的人,为了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不管不顾一些。除去自己在学习大提琴上遇见的专业问题,其余的就这样抛给贝然来解决,他要用全部的精力去学习大提琴,去精进自己,还有那些文化课,他都要努力做到最好,直到足以遮盖那份心底的愧疚,他要一直向上,一直奔跑,跑不动就走,走不动就爬,只要一直有路,就一直前行。
哪怕没有路,他也要靠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贝然回到家中已经是夜阑人静时分,贝昱还伏在书桌前研究习题,贝然和他问好之后没有再去打扰他,进洗手间洗漱一番后,便回了房间。
十一点钟,贝昱从题海里抽出来,眼看时间太晚已经不适合练琴,准备直接洗漱睡觉。
白雨的消息却在这时弹出来。
【白雨:这本习题册出的题不错,你可以买来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