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死了。”秦蔚光脚踩在地上,对着只有她一人的房间,静静地说出这句话。
陆忱屿没有发新的消息来。
秦蔚却像是不死心般,又跑到客厅、厨房、卫生间、阳台,都喊了一遍。
“没有?”
秦蔚捧着手机,狐疑地躺在沙发上,高举手机,看着陆忱屿那过于古怪的问话。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想起,那间稍显逼仄的小房间,和小房间里清晰可闻的一切人声。
“我和周鲸分手了。”秦蔚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轻声道,“但她不想分手,她在挽留我。”
“……如果她真的不爱我了,为什么又要挽留我?”
客厅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音。
“……”
秦蔚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眼泪悄无声息地顺着她的眼尾,没入她的耳朵里,冰凉一片。
“要把感受到的一切不适,都当作坏来处理。”
秦蔚长叹一口气,“但如果,真的是我误解了怎么办?”
“……像她一样假装看不见?”
秦蔚闭上眼,她想她现在已经不能再想更多,也不能再说更多了。大海是那样的宽阔,宽阔到一部分的污染要隔很久才能感到巨大的疼痛。
太疼了。从她身体里的每个角落钻出来。
手机铃声又响起来,敲落她的心脏,打乱安静的房间。
她抓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熟悉名字,眼神有一阵恍惚——她是在疼“不知道”,还是在疼现在的分离。
但不等她思考更多,通知栏的消息却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手臂和肩膀还疼吗?
-我在你学校附近。
-秦蔚,疼就戳我两下,我负责。
“……”
秦蔚摁断了周鲸打来的电话,她撑着颤麻的手臂坐起身,手机的冷光打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令人心碎的落寞。
她手指挪到陆忱屿的头像上,轻轻地点了两下。
然后她转头看向紧锁的房门,起身走进房间,披了一件外套,拿起门口挂着的钥匙,打开门要往外走时,又突然退回来,盯着门上挂着的明黄色遛狗绳。
是刘姐新买忘记拿走的。
她怔怔地看着,然后取下了绳子,绕了一圈又一圈,攥在手里,紧接着下楼。
晚上十点,小区里除了几盏亮着的路灯,几乎没有人在外面游荡。
她走出小区,踏上小区外的人行道,就看见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陆梦站在车前。
秦蔚感觉自己的脑子空得厉害,她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像是凭着一点若隐若无的本能,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了过去。
她坐进车里,和一周前一样的位置,车里的暖灯映照在她的脸上,将她忘记擦掉的泪痕一览无余地暴露。
“疼哭的?”
陆忱屿和上次一样俯身过来,温热的体温徐徐地铺在她身上,令她不适地往座椅后躲去。
她垂落眼睫,轻轻地嗯了一声,又抿着嘴角开口,“陆总为什么知道,你监视我?”
陆忱屿摁住了她的肩膀,褪下她半边外套,露出泛着青红的手臂。
“我对自己的力道有数。”陆忱屿往手心里倒了一点活血化瘀的凉油,掌心贴上她的肩膀,不轻不重地转过她的身子,往怀里带了一下,紧接着慢慢地揉搓起她的肩膀,又揉捏着手臂一路往下。
“我这几天都有问你,秦小姐上课很忙?”陆忱屿低头注视着秦蔚,脸上的担忧即便有所遮掩,但紧绷的眉头还是暴露了出来,“今天约鲸蔚谈谈观山雨林,秦小姐,你不在。”
她这几天一是担心她没收着力真的伤到了秦蔚,二是为了保持每日交流,所以每天都有问一两句,不过秦蔚基本不回她。
直到片刻前,系统突然警告她说女主疼痛值加剧,濒临崩溃。
她火急火燎地赶来,都做好准备要是秦蔚还是不回她,她就当个货真价实的变态直接冲进秦蔚的房子!
但是秦蔚居然自己下来了。
刚哭过的模样,眼神还有些恍惚,一看就疼得不轻。
“轻……点。”秦蔚白皙的锁骨颤动了两下,她身子倾得更低,几乎要靠在陆忱屿的身上。
“好。”陆忱屿额角渗出冷汗,精神紧绷,时刻注意着秦蔚的反应,她放轻力度,摁揉的动作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轻轻的抚摸。
“止疼药吃了吗?如果还是疼,你可以咬我这只手臂。”陆忱屿稍微垂下左边手臂,“咬得到吗?”
“嗯。”秦蔚心不在焉地看着在她唇边轻轻动作着的小臂,她松开右手上缠绕着的绳子,轻声道,“可以把车灯关掉吗。”
车灯暗掉,只有车顶的星空灯笼罩一层朦胧的光亮。
秦蔚颤颤巍巍地抬起右手,手指轻轻抓住陆忱屿小臂的瞬间,绳子的一端从陆忱屿的臂弯绕了下去。
“陆总。”
“疼?”陆忱屿毫无所觉地道,又放轻了力度。
秦蔚轻轻摇头,拉起落下去的一端绳子,又提起来轻轻从她臂弯穿过去。
“您说,要把感受到的一切不适,都当作坏。那当作坏,然后呢?”秦蔚仰起头,眼神描摹着陆忱屿的轮廓,清凌凌的声音仿佛透着一股天真,“然后,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