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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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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靠在樟树下的黑色迈巴赫,车内灯光一熄,就仿佛在夜色中消融了。

过分安静的车里,被漆黑剥夺部分视野后,按捺不住的念头就嚣张了起来。

平时就温淡如水的声音,此时此刻落在陆忱屿的耳畔,更添几分无助和脆弱。

陆忱屿手顿住,低头朝秦蔚看去。

朦胧的眼眸模糊的目光,秦蔚手指压在她的臂弯上,仰头望着她,发丝圈绕着脸颊垂下,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

陆忱屿下意识地躲开视线,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不停地默念着:“不要心软不要心软不要心软,你忘记被骗去丧尸群里探路……”

“陆总,你也不知道吗?”秦蔚无声无息地松开手,眼神更加沉寂,像是放弃了什么。

“……”

陆忱屿被秦蔚的声音砸回神,她愣了两秒,再去看秦蔚脸上模糊的水痕,无声无息地抬手,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痕。

“陆总?”

陆忱屿莞尔,脸上的笑容要多温和有多温和,就连她灰淡如冰的眸子在这般怅然温和的笑意下,都仿佛被融化了一般。

末世真可恨,叫所有人都丢掉善良和心软。

但偏偏,秦蔚将受到的疼痛和她的善良分开。

她生气的、讨厌的,不是秦蔚的心软,也不是她的善解人意,她生气的是秦蔚在受到伤害后,还敢相信她的行为。

因为她做不到,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并且,也不敢接受这样的温柔善良。

秦蔚划伤她,她开心地笑了,是因为她伤害了秦蔚,而秦蔚也伤害了她,她们之间不存在伤害以外的任何感情。

这是她想要看到的,也是她乐意接受的。

但秦蔚能伤她,是因为她们之间没有爱。可她和周鲸有,所以……所以她善解人意到,把对外的伤害都内化。

陆忱屿无声叹息,眼眸微暗。

“秦蔚,你知道动物被天敌伤害后有什么反应吗?”陆忱屿摁住秦蔚的肩膀,骨节分明的手指打着圈儿一路揉下去。

直到掌心里再次传来轻微的哆嗦,她才漫不经心地放轻力度,低身扶住秦蔚试图往座椅里缩去的腰身。

秦蔚,让你疼得痛哭的,不是脸颊上已经愈合的擦伤,也不是手臂上残留的淤青。是你坚守的,不肯丢下的,太过良善的心。

就像末世里那一个又一个试图救下所有人的圣母。被圣母救下的人不会痛苦,因为她活下来了;被圣母抛弃的也不会痛苦,因为她已死去,不必面对着人间炼狱。唯有圣母,被自己的心折磨至死。

“……陆总,请你不要碰其他、地方。”秦蔚倒吸一口凉气,抓住陆忱屿唐突的手,往外推去。

陆忱屿淡笑,如果车灯亮着,就会发现她一安静下来,就仿佛弥漫着一股死气的眸子此时此刻,拥有无与伦比的温柔与耐心。

像自然界的顶级掠夺者,褪去往日的肃杀之色,耐心地教还不会伸出爪牙的幼兽去撕咬。

哪怕是要对着她撕咬。

“如果只有这点力气,不说遇上天上盘旋的巨鹰,就是遇到锈斑豹猫……”陆忱屿顺着她推搡的力度往后松开手,却在她松懈的刹那,一把揽住她的腰身,左手落下穿过她的膝下,瞬间将她抱起。

“……!”

然后往后一退,摔坐到另一边的座椅上,不等秦蔚反应过来,就猛地调躺座椅,秦蔚惊慌之下,只得抱住她的脖颈一同往下倒去。

秦蔚不安地趴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

而陆忱屿却将放在她后背上的手,狠狠地压下。

“你也不能安全地逃掉。”陆忱屿懒散地躺下去,另外一只手还有心情给秦蔚揉揉淤青的手臂。

秦蔚弓着的腰身不受控制地塌下,身体相触的柔软令她惊慌地撑在陆忱屿的肩膀上,勉强拉开距离。

她抿咬着唇瓣,似哭又恼地瞪着身下的女人。

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手臂上缠了两圈的绳子,散落在靠背上的头发,和她懒散的动作,每一寸表情都昭显着她近乎恐怖的运筹帷幄。

她轻轻地揉捏着她的手臂,完全不担心她能挣脱。

是她。

是她把她只敢撕开一条缝隙偷看两眼就挡住的,排挤、污蔑、中伤、恶意,全部展开在她的眼前,掰着她的头,张开她的眼睛,逼她去看。

是她拆穿了她根本就不能像宽阔的大海一样,毫无怨言地容纳一切的、自私的、狭隘的、不完美的心。

她有怨言,她有情绪,她根本就没有一颗宽容、理解、接受一切的心脏。

她想质问,她想大声地、把嗓子吼出血腥,去质问。去质问为什么要把她变成这样?

但这样,就和她的母亲一样了,和记忆里争吵永不停止的家一样了。

为什么要她看见,为什么要拆穿她,让她再也不能藏起来?

“既然有天敌会伤害我,我为什么不去一个没有天敌,不会被伤害的地方藏起来?”秦蔚小臂放平,撑压在陆忱屿的锁骨上,不知道是不是压疼了她,秦蔚发觉压在她后背上的手,突然失力往下坠了半分。

“受伤不是因为藏得不够好吗?我本来不会这么疼。”

“受伤是因为别人在伤害你,不是你藏得不够好,也不是你逃得不够快。”陆忱屿松开手,绕到身前,轻轻抚过秦蔚的脸,缓缓落下,如第一次见面一样,卡在她的脆弱的脖颈上。

“你觉得你在疼,是因为你没有把伤口藏好吗?”陆忱屿饶有兴致地笑着,指腹磨蹭,像是在收力,“你问我把感受到的一切不适都当作坏之后怎么做?”

“秦蔚,你摸摸这里。”陆忱屿完全放开秦蔚,伸手戳了戳几周前被秦蔚美工刀划伤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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