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人半眯着眼,明明说话都断断续续,掐紧的脖子令她呼吸渐缺,冷白的面颊也在缺氧下逐渐涨红。
她分明很难受,可既没有半点挣扎,也没有丝毫慌张。
冷灰的眸子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像是在观察她此时此刻的表情,又像是在欣赏她没有控制住的一切激烈行为。
“什么……意思?”秦蔚惊疑地望着她,她看不懂、也想不明白,对方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写了一整张桌子的便笺,她写周鲸,她写周游,写周家的所有人,她还写陆渊渊,写陆泽。
她把她看见的,听到的,能够接触到的所有信息,一条又一条地拆开,直到她能够看清所有人,直到她能够清楚地明白,这个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唯独陆忱屿,她写不明白,看不清晰。喜欢她?可又好像差些什么。利用她……针对鲸蔚?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符合。
“想……让你分手啊,让你感受一下不害怕?”陆忱屿抓住秦蔚的手,轻轻掰开一点,喘了口气,漫不经心地笑道,“卿卿,你听。”
陆忱屿抿唇轻笑,放开秦蔚,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撑在卵石坐凳上,看了一眼呆滞的秦蔚,阖上了眼。
左侧幽深的铁轨隧道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踩在铁轨的碎石上,摇摇晃晃;而右边……州内摆渡车的灯光闪了两下,紧接着传来一道人声。
“喂,渊渊?我到了,你不用下来接……”
“你已经下来了?那你就在缆车点等我吧,太晚了,铁轨隧道没什么灯,不要走出来了。”
“嗯,我知道,就这样。”
说话声戛然而止,与之相反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
秦蔚全身僵住,哪怕陆忱屿放开了她,她都没能第一时间起身逃离。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怔愣地望着陆忱屿。
望着她无所谓的动作,盯着她尽在掌控的笑意,看她懒散地阖着的眼。
陆忱屿什么都知道。知道陆渊渊在屿州,知道周鲸晚上会过来。
知道……她们会路过这里。
秦蔚噌地一下站起身,她看向左侧只亮着几盏微弱的灯的幽深隧道,里面的脚步声很慢,但没有停下;她又看向右边被灌木丛阻拦步伐和视线的石子路,脚步声在极快地逼近。
要做什么?会发生什么?
秦蔚不知所措地看着陆忱屿。
“要走了?”陆忱屿掀起阖上的眼皮,深吸一口气,打了个闷闷的哈欠。
她确实有点困了,在确定这个世界非常安全后,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也渐渐放松,身体积累的疲惫也席卷而来。
总是很容易犯困。
她揉了两下眼睛,抓住秦蔚的手,声音懒散地道:“不想知道她们要说什么……做什么吗?”
秦蔚想走,倒也不出预料。要走也行,反正她今天晚上叫秦蔚出来,想做的都做了,想让她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亲密行为只完成了一半?这还是系统第一次提示。
陆忱屿又眯着眼揉了两下,低着头不动声色地又打了个哈欠,心想一会儿送秦蔚回去的路上,想办法完成就……
“嗯?!”
“唔——!”
猝不及防地推力猛地撞到她的身上,让她擦的一声摔到了卵石坐凳后的小腿高的狼尾草、乱子草等组成的矮丛里。
陆忱屿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要还手的时候,秦蔚已经扑过来压到她身上,用力捂住了她的嘴。
“你要是敢出声,我就……”秦蔚跨坐在她身上,修身的真丝长裙因她的分开双腿的动作,顺着腿部往上撩起几寸。
“……”
陆忱屿笑了笑,张开挡在身前的双手,在秦蔚惊恐的眼神和渐渐用力捂住她嘴唇的动作下,把手举了起来,投降似的摆在脑袋两侧。
“微微……?”
周鲸的声音从两人刚才的位置传来。
陆忱屿一脸轻松,只是一动不动地倒在矮丛里,眼眸眯着笑,无声地注视着坐在她身上,表情凝重、紧张还有生气的秦蔚。
“秦蔚,你在这里吗?”周鲸的脚步声在附近徘徊着,声音也徘徊着,偶尔让人心惊,那道声音已经出现在了身后。
秦蔚死死地咬着下唇,愠怒的眼神警告着陆忱屿不要出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松开了一只手,撑在陆忱屿身体边缘,微微低下身,把自己藏得更深。
“秦蔚,你不是让我过来吗?你不出来见我吗?”周鲸还在外面的石子路上喊着,“名额我给你带来了,明天我让助理去接今天没能进来的学生好吗?”
“秦蔚?”
“……”
秦蔚屏着呼吸,低头瞪着近在眼前、笑得灿烂的陆忱屿。
她真想捂住这张笑得欠欠的脸,但她此时一点动作都不敢有,只想让周鲸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