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忱屿感觉自己差点背过气去，她抓住秦蔚的手，连带着流苏披肩一同扯出来，拍着胸脯狠狠地咳嗽了几声。

一转头，秦蔚正红着眼望着她，显然气得不轻。

【警告……】

和上次一样的警告声，也在她耳旁嗡鸣着。

这显然糟糕透了的情况，陆忱屿却还能笑得出来。

“是的，秦蔚。”陆忱屿双手抬起，捧住秦蔚的脸，指腹用力地剐蹭着她脸上脆弱的、无处可去的泪水，笑得坦然，“我是故意的。”

“我知道周游帮方玉拿走了本就属于你的屿州名额，但是我没有告诉你。”陆忱屿眼眸弯弯，笑意半敛，轻轻抓住秦蔚的双手，抓着她的手贴在脸上，眷恋般蹭了两下。

“你是个好老师，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会在这个时候答应我的任何条件。”

秦蔚的手骤然收紧，指尖在陆忱屿的脸上留下一排小月牙。

但陆忱屿并不在乎，她脸上笑意不减，淡笑的语气依旧透着洞察一切的轻松。

“不过比起其他的，你好像更害怕我对你做些什么……”陆忱屿在秦蔚错愕的眼神中，从她的腕包内侧拿出了一柄短小的美工刀。

“你为什么会……”秦蔚哑然，摁在陆忱屿脸颊上的双手不知要往哪里放。

陆忱屿眸光暗下，细小的美工刀在她手指尖转了几圈，最后停住，她才似笑非笑地阖上眼，轻声说：“想让你分手可真难啊，秦蔚。”

“我知道周鲸晚上到屿州，会经过这里，我故意要你坐缆车下来……本来是想对你做点什么，让周鲸或者……叫陆渊渊下来时带上周游，周游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能让你和周鲸分手的好机会。”

陆忱屿又睁开眼，完全不顾系统一声又一声警告女主情绪波动异常的嗡鸣声，她握住秦蔚的手，一点一点将美工刀塞进她的手心里，又掰过她的另一只手，轻轻往脖间一放。

那只手如之前一样，掐住她的脖子，不由自主地开始用力。

“为什么……想要我分手。”

秦蔚望着眼前的女人，散乱在绿草中的头发以及处于下位的姿势，分明该让她显得狼狈，但她却一边说着让她心痛后怕的话，一边露出脆弱的脖颈，还将她的手摁在上面。

还有美工刀的刀口，也毫无防备地对着她自己。

到底要做什么，到底想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秦蔚看不懂。

“那么好的机会，怎么又不做了？”秦蔚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什么来。

可陆忱屿居然闭上了眼，她松开双手，手心朝上落于脸庞两侧，只是唇边勾勒一点笑意。

“刚刚不是说了吗？你好像不怎么记疼。”陆忱屿声音淡然，似引诱、似危险，“比起这样简单的，我更想知道……”

“你到底要经历多少次疼，才会主动分手？”

秦蔚双手颤抖，冰冷的美工刀刀口颤颤巍巍地贴在陆忱屿的脸颊上，只要一分力，美工刀就会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划破她的脸颊。

“知道陆渊渊为什么过来，又为什么大晚上的让周鲸过来吗？”陆忱屿感受着在她脸颊上跳动的冰冷刀口，以及脖颈上掐着的那一只手，骤然收紧的力度，仍然不知所谓地刺激秦蔚，“你真的以为，我赠予你的屿州名额，被以鲸蔚之名给明安的学生，只是周游不喜欢你，只是那个方主任看不得你好？”

“……不要说。”秦蔚眼眸颤动，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砸在陆忱屿的脸上，她扔掉手里的美工刀，双手用力掐住陆忱屿的脖子，试图让缺失的空气窒息陆忱屿的声音。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这次的力气太小，还是陆忱屿早早地憋了一口气藏着，所以那张嘴依然喋喋不休。

“和明安大学合作的名额，今年全都在方主任手里对吧？秦蔚，你的手里除了你自费的十五个名额以外，你没有任何一个名额是鲸蔚，是学校的……”陆忱屿咳嗽一声，猛吸一口气，睁开眼看着秦蔚继续道。

“你猜得到……方主任本来想做什么吗？”陆忱屿像是心疼她的眼泪一般笑着，抬起手轻轻抹掉她的眼泪，“你想得到周鲸手里又多出来的十五个名额，本来是要给谁的吗？”

“不要说……不要说了！你不要再说了！”

秦蔚不知所措，她松开陆忱屿的脖子，又捂住她的嘴，试图让她不要再说出……再说出她不敢、不想去想的那些方向。

反正都结束，反正都过去，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

不要再让她拔出刺了，不要再让她……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嗯……！”

被她捂住嘴的陆忱屿猝然抬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猛地摁了下来。

秦蔚狠狠地撞在陆忱屿的身上，捂住她的手被撞散。

于是清晰的声音闯入她的耳畔。

“秦蔚，疼不是你让我不说，就不会不出现的东西；也不是你假装不在意，就不存在的东西。”

陆忱屿眼里不再有笑意，冷灰的眸子里映衬着漆黑的夜色，深邃而冷深。

她撑起一半身子，双腿一夹，冷不防地就翻过身，将秦蔚压在身下。

“难道我不说，难道你不去想，发生的事就不存在了？”陆忱屿注视着秦蔚眼里的慌张和试图躲藏的泪水，捡起美工刀又塞进她的手里，紧接着抓着她的手，又一次抵在已经愈合的伤口上。

“如果我不知道今天要发生的事，如果我今天不过来帮你，秦蔚，在你的学生眼巴巴地看着方主任带领的学生一个又一个进去、你的学生沮丧时，方主任就会以得到新的名额为由，接手你的学生，并让你直接回去。”

陆忱屿一字不停，声音冷淡毫无波澜，只是在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