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忙?”红梅咽了咽口水,眼神躲闪,语无伦次道:“娘娘,奴婢蠢笨,帮不上什么忙的……三公主才七岁……周太医不是说了,不用机关也能进密室……您就别……别为难三公主了……”
“为难?”徐静沅慢悠悠地问,“三公主想起揽月宫便头晕头疼,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迷香药性太强?”红梅试探着回答。
“没错,迷香药性太强,以致三公主身子受损,平日虽无症状,可谁能保证没有落下其他什么病根?”她顿了顿,重复红梅的话,尾音轻扬,“三公主才七岁呢。”
红梅手指绞了起来:“娘娘的意思是?”
“三公主与你亲近,你带紫珠去瞧瞧她的病,替她调理一番,等她身子大好,再打听如何进密室,这样既帮了三公主,又帮了本宫,何乐而不为呢?紫珠的医术比周太医高明,你信不信?”
红梅望向紫珠,紫珠神情淡然,她想了想,用力点头:“奴婢信,周太医治不好,紫珠能治好。”
紫珠眼里顿时腾起点点星火。
红梅自顾自补充:“因为紫珠做的药饼好吃。”
星火熄灭了。
翌日,红梅揣着绿蕊从“小宫市”淘来的话本子,带着紫珠,直奔翠微宫。
“娘娘,您说能成吗?”绿蕊略带忧虑。
“不知道,试试吧。”
徐静沅抬头,天边晨雾散了,她想趁这两日空闲,去一趟广阳宫。
她在侧殿又找到几身干净衣裳、两块巾帕和一小盒胭脂,如此之多的生活痕迹,足以证明二人私通时日不短。
他们也许真的有密室线索。
可惜上回在御花园为了脱险,她不得已将此事主动透露给程慎,程慎一旦接手,程芷惜能否参与其中?若没了程芷惜这条线,想从程慎那儿拿消息,简直痴人说梦。
“娘娘。”绿蕊突然唤她。
“嗯?”徐静沅侧头。
绿蕊提起茶壶,倒了杯茶,热茶白雾氤氲,绿蕊嘴唇翕动,声音压得极低:“院子里有人。”
徐静沅动作自然地接过茶杯。
难道又是高家的人?小翔子还是决定帮高家?
心念电转间,一声清脆鸟鸣。
徐静沅端着茶杯的手稳稳不动。
一声,一声,再一声,越发急促,越发响亮。
她向绿蕊递了个眼神,绿蕊会意,点头。
“什么鸟儿?冬日也这么精神?”徐静沅起身,一面走一面说,故作好奇地四下打量。
“真吵。”绿蕊接话。
“这里!这里!”鸟叫忽而转为人声,“抬头,上面!”
主仆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棵老桂树光秃秃的枝丫之间,竟攀着一个人,那人身着石榴红宫装,仿佛枯枝上开出一朵花,格外扎眼。
那人攀得很高,却丝毫不费力的模样,一个劲儿冲她们招手:“来!快来!”
徐静沅看清那人面容,嘴角不自觉抽了抽,故意睁大眼睛,道:“姐姐?你怎么……”
“嘘!”程芷惜竖起一根手指,“别喊!就你们两个?”
徐静沅乖巧点头。
程芷惜仍然不放心,又前后看了看,确认她没骗她,才轻盈一跃,落至地面。
甫一站定,她一手拉徐静沅,一手拉绿蕊,将二人拖入主殿,闩好殿门,唯一开着的一扇窗也被她关了。
做完这一切,程芷惜终于长舒一口气,大咧咧坐下,茶壶还温着,她随手抓一只空杯,沏了满满一杯,咕咚咕咚全灌下后,开口道:“太不容易了!”
“你说你,怎么回事?”她瞪徐静沅,“送个信儿都能让我哥哥逮住。”
“现下好了,他不许我来找你,安排了五六个玄铁卫守在广阳宫,”程芷惜越说越气,一拍桌子,“连婉茵那小妮子也被他收买了,日日在我耳边念叨‘程统领是为了娘娘安危着想’,我一身功夫白学了吗?”
“他竟相信闹鬼这等屁话!”
“憋死我了!”
徐静沅笑笑,程慎果真不愿妹妹蹚浑水,程芷惜入宫这些年,虽不得宠,却没沾过什么龌龊事,无论杨沛还是其他嫔妃,都看在程老将军和程慎的面上,安安分分,客客气气的。
不对。
揽月宫闹鬼传闻不假,徐静沅妖妃恶名也不假,但程家世代为将,驰骋沙场,不至于为后宫莫须有的罪名提防她到如此地步。
除非他知道昭月公主失踪的真相,他怕的是妹妹卷入昭月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