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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樊霄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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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对话过后,陆臻回老家的请求,被游书朗以“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不宜长途跋涉”为由,不容置疑地驳回。理由充分合理,陆臻找不到反驳的余地,也或许,心底深处那丝残存的、对这份“现实”的留恋和侥幸,让他没有再坚持。

自那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绕开了那晚的话题。陆臻不再提起那些令人不安的梦境和假设,游书朗也不再追问。表面上的生活恢复了某种“正常”的轨道。陆臻开始积极地配合康复训练,骨折愈合良好,脑震荡的后遗症也逐渐消退。他按时吃药,努力吃饭,在父母和游书朗面前,甚至会露出一点浅淡的、仿佛无事发生的笑容。

游书朗依旧细致妥帖,工作再忙,也会尽量准时回家,过问他的恢复情况,陪他做简单的复健。只是,那晚之后,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极薄的、透明的冰。拥抱依旧有,亲吻依旧在,甚至夜晚的亲密也恢复了,只是陆臻不再像从前那样热烈主动地回应,更多时候是沉默地承受,或者用一种游书朗看不懂的、近乎悲悯的目光看着他。而游书朗,在那些时刻,也会不自觉地放慢动作,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被陆臻那份疏离所刺痛的小心翼翼。

三个月后,陆臻的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可以独立生活。陆父陆母见他状态稳定,游书朗照顾得也周到,便放心地返回了老家。离开前,陆母拉着陆臻的手,絮絮叨叨叮嘱了许多,眼神里满是欣慰和对游书朗的感激。陆臻只是安静地听着,点头,说“好”。

他没有跟着回去。毕业在即,实习期还剩下最后两个月,他必须尽快调整状态,重新投入工作,完成实习报告。同时,毕业论文也进入了最后的修改和答辩准备阶段。生活被现实的忙碌填满,似乎也冲淡了些许心底那些阴冷的梦魇。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正轨”回归。身体康复,学业顺利,实习单位的领导对他评价不错,甚至暗示毕业后有留用机会。他和游书朗之间,也维持着一种表面平静、相敬如宾的“稳定”关系。

直到那个看似寻常的下午。

陆臻换好衣服,准备下楼去附近的图书馆查些论文资料。他打开门,脚步还没踏出去,目光随意地向楼下一扫——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冻结,停止了流动。

游书朗正从一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下来。那辆车款式低调,但线条流畅,透着一种不张扬的奢华感。这本身没什么,游书朗有同事朋友,商务往来也正常。

让陆臻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的,是驾驶座上那个正侧过头,似乎和游书朗最后说了句什么的男人。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尽管只是惊鸿一瞥般的侧脸和轮廓,陆臻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

梦境里那个模糊的、带着危险笑意、最终将“陆臻”和游书朗都拖入深渊的男人。那个伪装成画家、优雅、神秘、充满掌控欲,最后让游书朗“原谅”并“深爱”的男人。

不是完全一样的长相,毕竟梦境本就模糊。但那种感觉——那种仿佛带着毒液般甜美的危险气息,那种游刃有余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甚至只是一个侧影所透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与诱惑——与梦境中的感觉,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陆臻站在楼道口的阴影里,手脚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他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冷冷地、一眨不眨地看着楼下那一幕。

(游叔叔,你看,这个人出现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只有尘埃落定的、残酷的确认。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深沉的疲惫和……某种近乎解脱的冰冷。

原来,噩梦并非全然的虚幻。它像一道提前划下的刻痕,精准地标记了某个关键节点的来临。

游书朗关上车门,似乎对车里的人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单元门走来。他的步伐依旧沉稳,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走到门口,他抬头,看见了站在阴影里的陆臻,很自然地走近,伸手牵住了他有些冰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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