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陆臻没能休息多久。
杀青后的放松感还没持续几天,陈果的微信和电话就开始接连不断地找上门来。随着《少年游》的播出,他的知名度比之前提升了不少,各种产品代言的邀约像雪花一样飘来。其中有几个国民度较高的品牌,也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众牌子,质量参差不齐,报价也高低不一。
陆臻和助理花了几天时间,把收到的邀约逐一筛选了一遍。最终只挑了两个——一个是国民老品牌的牙膏,价格公道,风险低,形象正面;另一个是一个小众设计师品牌的手表,风格简约,设计感不错,和他本人的气质也比较契合。两个代言的费用都不算高,但胜在稳妥,不会出什么岔子。
其余的邀约,无论是代言还是综艺,他一律拒绝了。陈果问他要不要趁着《少年游》的热度多接几个通告巩固一下人气,他想了想,还是摇了头。他觉得自己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而不是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个片场或录制棚。刚拍完一部高强度的大戏,他需要把那些学到的东西消化掉,变成自己的东西。
于是他把时间都沉寂在了画画上。
他在书房里支起了画架,把颜料和画笔重新整理好,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画布前。有时候是临摹一些大师的作品,有时候是把自己在Z市古城拍到的风景照片画下来,有时候什么都不参照,只是凭感觉在画布上涂抹。颜料的气味弥漫在书房里,混着松节油和亚麻仁油的味道,让他感到平静而充实。
日子一天天过着,平静又满足。
一个月后。
游书朗有一个项目实验测试需要出差一周,去M市。那个项目涉及一些保密内容,不方便带家属,所以陆臻得一个人在家里待七天。
游书朗不在家,陆臻的生活节奏立刻就变了。他不再按时按点地吃饭,有时候画到兴起,一抬头发现窗外天都黑了,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他懒得做饭,索性出去吃,或者直接点外卖。冰箱里的蔬菜放了一周也没怎么动过,最后被他清理出来扔掉的时候,他对着那几棵蔫掉的青菜沉默了几秒,心想等游书朗回来之前一定要把冰箱填满,不然又要被念叨。
这天傍晚,他画了一下午的画,觉得有些闷,想出去走走,顺便解决晚饭。他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路过一家装修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环境清幽,客人不多,便推门走了进去。
服务员将他引到一个靠窗的卡座,他坐下,翻了几页菜单,点了一份套餐,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发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那个人。
樊霄从餐厅二楼走下来的时候,陆臻正低头喝一口水。余光捕捉到那道身影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放下水杯,垂下眼帘,当作没有看到,希望对方就这么径直走过,河水不犯井水。
但樊霄显然不打算如他的愿。
脚步声在他桌边停了下来。陆臻抬起头,看到樊霄站在他的卡座旁,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衬衫,袖口的纽扣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他的脸上带着礼貌而得体的微笑,看起来像一位偶然遇见熟人的绅士。
“陆先生,”他说,语气温和而从容,“不知可否拼个桌?”
“不方便。”陆臻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给他留任何余地。
樊霄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变色。他笑了笑,自顾自地在陆臻对面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陆臻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饶有兴味的打量。
“我很好奇,”他说,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聊一件有趣的事情,“你对我的敌意,来自哪里?”
陆臻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变化。他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