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林禀御似乎在那边听了听他的声音,然后忽然说:“你情绪不太对,发生什么事儿了?”
陆臻被这句直白的问话戳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他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丝强撑的平静:“没有,就是有些不想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几分了然:“呵,舍不得你的游叔叔?”
陆臻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林禀御没有继续追问。他此刻正坐在自己公寓的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尚有余温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稀疏的灯火上。他虽然看不到陆臻的脸,但凭着多年的阅历和对这个年轻人的了解,他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对方此刻的表情——垂着眼,抿着嘴,一副不想被人看穿却又藏不住心事的模样。
“你既然能联系我,说明你把我当做朋友了。”林禀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既如此,等你来了,我们当面说。”
陆臻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应道:“……好。”
两人约定了大致的时间和一些初步的安排,挂了电话。陆臻把手机放在一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那股郁结的气流仿佛随着这口气排出了一些,但又好像没有。他的心情很复杂——原本他是不想和林禀御有太多牵扯的,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林禀御的看法逐渐改观,加上在内陆他确实人生地不熟,而林禀御作为早已在内陆站稳脚跟的前辈,无疑是最好的引路人。
他开始收拾东西。衣物、证件、充电器、一些常用的护肤品……他把它们一件一件地放进箱子里,动作机械而缓慢。每放进去一件东西,心里的不舍就多一分。这个房间里有太多他和游书朗共同的回忆——床头柜上还有游书朗随手放的一本书,衣柜里挂着两件游书朗的外套,浴室里两人的牙刷并排立在杯子里。他要把自己的生活从这里剥离出去,像从一本完整的书上撕下一页,留下的都是参差不齐的毛边。
他的心情很低落,低落到他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来就会后悔。
就在他快要将行李箱收拾好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臻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房门的方向。“谁啊?”他扬声问道。
门外没有人回答。
陆臻皱了皱眉,以为是哪家邻居敲错了门,或者是自己听错了,便没有在意,继续低头整理行李箱。然而他刚把一件叠好的T恤放进箱子,门口又传来了声音——这次不是敲门声,而是一声细细软软的猫叫。
“喵——”
陆臻的动作再次停住了。“猫?”他自言自语道,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奇怪,8楼怎么会有猫?”
他将手中的衣服放下,站起身走到门口,凑到猫眼前往外看了看。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没有亮,只有尽头安全通道的绿色标识发出幽幽的微光。没有看到人,也没有看到猫的影子。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这几天没睡好,有些疑神疑鬼,便转身回了房间。
等他差不多把行李箱完全收拾好,拉上拉链,立在一旁,正准备去洗个澡睡觉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了动静——这次是指甲抓挠门板的声响,吱啦吱啦的,伴随着几声细细的猫叫,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瘆人。
陆臻的直觉告诉他不对。他放轻脚步走到门口,再次凑到猫眼前往外看。这一次,他看到了一片漆黑——猫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门板。
啪、啪、啪。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他再次凑到猫眼前去看——走廊里依然空无一人,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他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确实是多心了。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过于紧张,才会草木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