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臻不在。

“臻臻？”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拿出手机拨了陆臻的号码，将手机贴在耳边，又去去了卫生间找人，陆臻不在。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一声，两声，三声，然后自动转入语音信箱。

他挂断，重新拨了一遍。

依然是无人接听。

第三遍，第四遍……

每一遍都是同样的结果——电话通了，但没有人接。

游书朗站在卧室中央，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只行李箱上——行李还在，说明他不是提前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话记录，又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三十五分，不算太晚，陆臻平时这个时间一般都在家。

他打开微信，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臻臻，你在哪儿？”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拨了一次电话，这次响了两声之后，被挂断了。

游书朗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臻臻遇到危险了！

挂断，而不是无人接听。

这意味着手机在某人手上，而那个人选择了拒绝通话，或者说陆臻不能接电话。

臻臻不可能不接他的电话，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接不了。

他站在原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冰冷的锐利。

他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帮我查一个车牌号，要快！”

与此同时，市中心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内，灯光柔和，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

一只手机被随意地搁在深色大理石茶几上，屏幕亮起又暗下，亮起又暗下，反复几次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樊霄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腾。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只不再亮起的手机，伸出手，用指尖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沙发上的人，嘴角挂着一抹饶有兴味的笑意。

“你说，他会怎么做？”

陆臻坐在三人沙发的正中央，左右两侧各坐着一个彪形大汉，像两座小山一样将他夹在中间。他没有被绑住，但那两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无形的禁锢——他只要稍有异动，两只大手就会同时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陆很生气，从被人“请”上车的那一刻起，他胸腔里就烧着一团火，但他强迫自己压住它，不让它烧毁理智。他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对面那个姿态优雅的男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想做什么？”

樊霄将烟灰轻轻弹进水晶烟灰缸里，动作流畅而讲究，像是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的排练，优雅得过分。

他闻言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扩大了几分，带着一种无辜的、让人更加恼火的轻快：“没想做什么，就是好奇——陆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大费周章把我绑到这里，就是为了好奇我是什么样的人？”陆臻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绑？”樊霄重复了一下这个字，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无辜地摊了摊手，“怎么能说是绑呢？我的人明明是请你过来的，态度很客气，没有动粗，不是吗？”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配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确实有一种极具欺骗性的温润气质。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如果不是知道他都做过些什么，陆臻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个好客的、爱开玩笑的富家公子。

但陆臻知道他是谁，他知道这个人做过什么，所以他只觉得那笑容令人齿冷。

“你的目的是什么？”陆臻一字一句地问。

“目的？”樊霄歪了歪头，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然后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轻飘飘的，“刚刚不是说了吗，好奇陆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陆臻的声音拔高了一丝，但很快又压了回去，他不能失控，失控就输了。

樊霄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将烟夹在指间，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目光隔着淡淡的烟雾落在陆臻脸上，慢悠悠地说：“本来没关系，但——”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谁让你是游书朗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