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被“请”到樊霄的私人住所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了。
(这里按照普通成年人失踪未满24小时不予立案的背景下。)
陆臻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栋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外观低调,内里却奢华得过分,位置偏僻,远离市区。
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风景好得可以上杂志封面——但陆臻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他的手机被收走了,房间门口守着两个彪形大汉,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离开,只要他试图走出房门一步,他们就会同时伸出胳膊,像两道铁栅栏一样挡住他的去路。
他试过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试第二次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种感觉让他暴躁得想踹墙。
吃完早餐被带回房间后,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从窗户走到门口,再从门口走回窗户,来来回回,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困兽。
地毯上已经被他走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个疯子!到底想做什么?!”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在床边坐下,又立刻站起来,继续踱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从那些零散的线索中拼凑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但每一次拼到一半,就会发现缺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樊霄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真的只是想报复游书朗,直接冲游书朗去就好了,为什么要把他牵扯进来?说什么“和我在一起”——这种鬼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樊霄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的看上他?
这一定是某种更阴险的手段,某种他还未能看透的算计!
但他更担心的,是游书朗。
以游书朗的性格,发现他不见了,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他怕游书朗冲动,怕他为了自己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
如果游书朗一时冲动落入樊霄的圈套,那或许正是樊霄求之不得的局面。
他该怎么办?
另一边,游书朗确实慌了。
他发现陆臻不见的第一时间,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六神无主,立刻去了物业监控室。
他亮明了身份,调取了当晚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陆臻在走廊里被两个高大的男人拦住,短暂的交流之后,跟着他们走进了消防通道。
画面切到地下室车库,三个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清晰可见。
游书朗记住了车牌号,立刻通过关系查询了车辆信息。
反馈很快——车牌登记在一家租赁公司名下,那家公司注册地址是一个虚拟办公室,法人代表是一个死了三年的人。
他又查了车辆的行驶轨迹,发现车子在开出城区之后拐入了一段没有监控的山路,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线索断了。
游书朗站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路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
旁边的物业人员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鼠标差点掉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游书朗闭了闭眼。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暴怒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冰冷的沉着。
他拿出手机,拨了110。
报警的过程很顺利。
他提供了监控录像、车牌号、车辆信息以及陆臻的基本资料。
但游书朗心里清楚——既然对方敢明目张胆地在监控底下把人带走,说明他们要么不怕被查到,要么有把握让人查不到。
无论是哪一种,指望警方短时间内破案都不太现实。
他回到住所,第一件事就是再次拨打陆臻的手机。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提示音——一声,两声,三声——然后被挂断了。
没有被关机,只是被挂断。
这说明手机还在某个人手上,而那个人不想接他的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主动拨出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游书朗以为不会有人接了,才终于被接通。
听筒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人声嘈杂的喧哗,显然是在某个夜场。
然后音乐声忽然变小了——像是有人用手捂住了话筒,又或者是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紧接着,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懒洋洋的,像是刚刚才发现自己在接电话:
“游主任,大晚上的来电有何贵干?”
游书朗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明人不说暗话,樊霄,把人放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樊霄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故作困惑的语气:“噢?游主任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和女人的笑声,嘈杂而遥远。
樊霄那种不怀好意的笑意透过电波传到游书朗的耳朵里,像一根细刺扎在皮肤下面,不深,却让人不舒服。
游书朗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游主任,你这话说得我越发听不懂了。”樊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悠闲的自在,仿佛这场对话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你是遇到什么事了?要不要我帮忙?我在公安那边也有几个朋友,说不定能帮上忙。”
“不用!”游书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的。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