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所有检查报告出来的那天，陆臻一大早就去了医院，自助打印机前排了一会儿队，将几张A4纸大小的报告单取了出来。他站在医院大厅的角落里，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

心电图、血常规、肝功能、肾功能、骨密度、心肺耐力评估……

每一项指标后面都标注着参考范围和实际数值，大多数都在正常区间内，少数几项偏低或偏高，但医生在解读时也说“没有大碍，注意调理即可”。

他将报告单拍照发给了游书朗，附了一句：“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什么大问题。”

过了不到五分钟，游书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了他一些细节，确认他真的没事才放下心来，挂了电话后，陆臻又将报告单转发给了程岳。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一如既往地简洁干脆：“没什么问题。你时间要是方便的话，明天就可以加入学习了。”

陆臻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踏实的期待感，他终于可以做点什么了，不是被动地等待，不是无助地承受，而是主动地去改变自己。

“好，你们地点在哪里？”

“明天几点有时间？我去接你。”

“下午四点吧。”

“行，电话联系。”

次日下午四点整，程岳准时出现在陆臻所在小区的停车场入口处。他今天没有穿西装，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战术长裤和一件黑色短袖，布料隐约勾勒出胸腹和手臂的肌肉线条，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多了几分实战气息，少了几分商务感。他摇下车窗，朝站在路边的陆臻偏了一下头，言简意赅：“上车。”

陆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主路。程岳开车风格和他本人一样，干脆、果断、不拖泥带水，变道时从不犹豫，对路况的判断精准而自信。车内没有放音乐，安静得只有空调的微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噪音。程岳不是那种会主动找话题聊天的人，陆臻也不是，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倒也不觉得尴尬。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车子驶入一栋商业建筑的地下停车场。陆臻注意到，这个停车场的入口处有道闸，但程岳没有刷卡，也没有扫码，只是放慢了车速，摄像头识别了车牌，道闸便自动抬起了。他心中微微一动，这种识别系统通常只对固定车辆开放，说明程岳是这里的常驻人员，或者说，这地方本身就是他的地盘。

车子沿着坡道盘旋而下，停在了B2层的一个预留车位上。陆臻下车后，习惯性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目光微微顿了一下，这个停车场里停着的车，档次明显不低。

一辆黑色的奔驰G级，一辆哑光灰色的保时捷911，一辆挂着使馆牌照的奥迪A8，还有几辆他叫不出型号但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车。它们整齐地停放在各自的车位上，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沉静而昂贵的光泽。

（这地方看起来档次不低。）

陆臻在心里默默地想。他原本以为格斗训练场地应该在某个老旧写字楼的顶层，或者某个工业区的改造厂房里，铺着磨损的软垫，墙上挂着发黄的奖状，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的气息。但眼前这个停车场的气派程度，显然和他想象中的“格斗馆”不太搭边。

“走吧，陆先生。”程岳锁了车，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而从容。

“叫我陆臻就好。”陆臻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走到电梯前，程岳没有按楼层按钮，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电梯旁的感应区刷了一下。电梯门无声地打开，内部没有常见的广告屏幕或楼层指引，只有一排简洁的按钮，从B2到顶层，但大多数按钮旁边都没有标注功能。程岳按下了标着“8”的那个按键，电梯门合拢，平稳上行。

叮——

电梯到达八层，门缓缓打开。

陆臻抬眼的瞬间，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