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老弟,”某天晚上,程岳又赢了一局,将球杆往架上一搁,拿起水瓶灌了一大口水,然后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感叹,“你可真是福星啊哈哈哈哈哈哈!”
陆臻坐在高脚凳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看着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一脸茫然:“什么?”
(??_??)?
程岳放下水瓶,擦了擦嘴角,两眼放光地看着他,像是发现了一座金矿:“想不想学台球?岳哥哥教你。”
陆臻的眉头皱了起来:“岳哥哥?”
这是个什么鬼称呼?他们之前不一直是“程教练”和“陆臻”的相处模式吗?怎么就变成岳哥哥了?
“怎么,叫我一声哥还不愿意了?”程岳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胸口,“以后我罩着你,当然了,仅限于打架,其他的你自己搞定。”
“……你这罩着我的范围是不是有点太精确了。”
“少废话,走走走,我教你打台球。”
程岳不由分说地拉起他,将他带到球桌前,把一根球杆塞进他手里。
陆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根陌生的球杆,又抬头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程岳,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握紧了球杆。
就这样,陆臻“被迫”开始了台球学习生涯。
“来来来,握着球杆,”程岳走到他身后,开始指导他的姿势,“一脚向前,一脚往后向外打开一点,大概与肩同宽……对,就这样。背部挺直,向下俯身……对,再下一点,好……”
陆臻按照他的指示调整姿势,俯下身去,将球杆对准母球。他的动作生涩而僵硬,像一台还没上油的机器。
“左手伸出,这样——”程岳在他旁边示范了一下手架的姿势,五指张开,稳稳地撑在台面上,“学我,手做手架,对……就是这样。别那么紧张,杆子不能握得太紧,重心要稳。深呼吸,别紧张,放松……”
陆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肩膀松弛下来。
“握着杆子,平缓匀速地向后拉,”程岳的声音在他耳边,平稳而耐心,“感觉差不多了就停下,瞄准球,杆子送出的时候要稳,不要抖。”
陆臻瞄准了那颗离洞口最近的彩色球,屏住呼吸,将球杆送了出去。
“啪——”
母球撞上目标球,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目标球滚动了起来,方向基本正确,但力度稍微大了一些,撞到了洞口的内沿,弹了两下,停在了洞口边缘,没有落袋。
陆臻直起身,看着那颗停在洞口边缘的球,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还不错。”程岳在旁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肯定,“第一次打成这样,还是有点天赋的。加油。”
陆臻偏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这大概是程岳认识以来给出的为数不多的正面评价。他将球杆放下,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岳哥,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教我打台球?”
程岳正在给球杆上巧粉,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继续上完巧粉,将球杆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随意:“技多不压身嘛。而且这玩意儿可以娱乐,也可以赚钱,你要是做不成大明星,学好这个也能赚不少钱。”
他说完,拍了拍陆臻的肩膀,笑得八颗牙齿都露出来了,那个笑容太过灿烂,灿烂到让陆臻觉得有些不对劲。
“……真是这样吗?”陆臻狐疑地看着他。
“那当然!”程岳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他立马转过身去,假装在调整球杆的角度,顺便挠了挠头,掩饰自己脸上那一丝心虚。
他才不会说实话!他之所以这么积极地教陆臻打台球,是因为这段时间带着陆臻去各个台球室收割得太狠了,赢得盆满钵满,以至于他的良心,那一小块虽然不大但确实存在的良心,开始有些不安了。教陆臻一点真本事,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补偿和心理安慰。
当然,这话打死他也不会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