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集司星。
上午八点三十分,进场。
台上的法官静立着,垂着冷淡的眉眼看向陆续登台的律师,他理了理自己的法官袍,坐了下去。
穆宁看着那法官的脸,轻轻嘶了声,在那法官转过视线之前闭上了嘴。
沃克,这脸,跟他师兄长的真的是一模一样。
上午八点四十分,开庭。
台上的法官再次理了理他的法官袍,右手拿起法槌,重重敲下,淡漠的嗓音在庭内响起:“现在,开庭。”
顾尘垂着眉眼,静静的坐在防弹玻璃形成的正方形空间内,眼珠转到眼尾扫了眼坐在观众席上的穆宁一眼,顿了片刻,又抬眼看向了坐在辩护席上的温灵墨,眸中是难得的清明。
他没见过温灵墨上过法庭,只在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听过几句。
这人很厉害,他知道。
“他的监护人已经彻底放弃他了,唯一还能称得上是监护人的继兄此时还躺在医院内,根本做不了任何管束举动,这也就说明往后他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危险举动都不还有人来进行负责。但这是很危险的,从附件材料第十页可以看到,他有很严重的易躁症,尽管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谁都不能保证,他是否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自己不对社会产生伤害。”控方律师将医学鉴定资料单独抽出,宽大的全息页面随着他的动作弹了出来,完美的向众人展示着。
年轻的法官冷淡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看到了鉴定资料:“辩方律师?”他转过头,瞥向温灵墨。
后者冲他微微颔了颔首,示意自己看过鉴定资料。
“视频材料一到三是看守所的监控,同样他们也能更好的表现出这一点,他在看守所内表现出了极度的狂躁状态且表现出了极不稳定的情绪。”控方律师播放了其中一个视频材料,视频中的顾尘正在狂躁的敲打着铁栏,巨大的敲击声回响在庭内。
“法官大人,您可以看出辩方当事人的狂躁状态吗?”
“当然。”年轻法官看了他一眼,认同的点了点头。
控方律师也点了点头,再次调出一张照片:“这是辩方当事人顾尘的哥哥,也是他的继兄,二十岁,目前躺在医院,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我想法官先生已经猜出顾尘的继兄为什么目前躺在医院了吧?这正是他造成的,如果对他进行保释的话,那便意味着要将一位拥有重度易躁症、被指控故意杀人的嫌疑人与一位拥有严重抑郁症的患者关在一起。因为他的监护人抛弃他之后他的继兄成为了他的暂时性监护人这是十分不妙的。”
控方律师在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后,正视着年轻法官冲后者颔首示意自己发言完毕。
法官看向坐在辩护席上的温灵墨,淡淡开口:“辩方律师温先生?”
后者冲他微微点头,从辩护席上起立,从那堆附件材料中挑挑拣拣,同样抽出了一张医学报告:“这是顾尘继兄的医学报告。”那一页医学鉴定资料上有一行字被他单独划了出来。
“医学鉴定资料上写我当事人身上的是反抗伤,这显然不可能是我当事人直接造成的。”他说到这,停顿两秒,又抽出了一张医学鉴定资料,“我的当事人顾尘先生,他严重贫血,营养不良且严重低血糖。而他的继兄是一位健康的成年男子。试问法官先生,以为非健康且严重低血糖的男子,是如何对一位十分健康甚至还比自身高半个头的成年男子直接造成反抗伤的?”
法官先生拧着眉,看了看向自己提问的温灵墨,又转眸看向了全息屏上当事人继兄的照片上。的确,很健康,至少比辩方当事人健康:“不可能。”
“您说呢?控方律师。”
控方律师沉寂片刻,开口反驳到:“但他有很严重的易躁症。” “是。”温灵墨睨了他一眼,“但易躁症就能改变他攻击力弱的事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