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未散,眼底却慢慢透出别的东西。
不是疯。
是空。
撕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浑身狠劲瞬间抽干,只剩一副空壳立在雨中。
不笑,不抖。
只垂着头,看自己裂烂的指甲,看不断滴血的指尖。
片刻,嘴角又轻轻弯了一下。
唇角微扬,轻,浅,一片安静。
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又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武清晏见她站得发虚,心头一紧,自然而然伸手一揽,温热的手臂稳稳圈住她肩背:
“走啦走啦,听话!”
这一碰,司尧整个人骤然僵死。
前一刻还满身戾气、似要噬人的模样,瞬间被钉在原地,浑身僵直。
疯戾、狠笑、顽劲,尽数被掐断,一丝不剩。
她不敢动,不敢挣。
只有细颤从骨缝里一点点渗出来。
唇色发白,眼底的阴戾碎开,只剩一片死寂的慌。
武清晏只当她冻僵了,揽得更轻,半扶半牵着她往客栈走:
“别怕啊,我又不吃人。”
司尧被他揽着,机械地挪步。
浑身依旧在极轻地抖。
她低着头,没人看见她的表情。
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只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已经生生撕掉了两片。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间被雨水冲淡。
沈忘忧一言不发,微蹙着眉,伞依旧稳稳倾在她头顶,自己半边青袍被打湿。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被她弄脏的污渍。
虽脏,却不疼。
看似发狠,指尖却始终留了余地……
然后抬眼,看向她颤抖的背影。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雨丝渐疏。
巷口昏红纸灯笼轻晃,惨白纸钱被风卷远。
客栈檐下的暖光穿透薄雾,落在三人身上。
武清晏伸手推门:
“快进来!”
司尧立在门口。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撕烂的指甲,看着还在滴血的手指。
然后,她笑了。
笑得无声无息,笑得肩膀微微发颤,笑得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她抬起那只血淋淋的手,慢慢伸向门内的热气。
像是要把手伸进火里。
然后烧了。
下一刻。
被强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