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岸几人:“……”
在她的梦里?
她知道了?什么时候?
祁潢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想到了认识的第一天晚上,黎白昼也是这么拿凳子砸来袭击她的凶手的。
再联想到之前黎白昼跟父母吵架的场景,几人第一次心疼眼前这个平日开朗如阳的女生。
或许黎明之前也不是黎明,而是摸不清看不远的黑夜,不知道要熬多久才能熬到黎明。
祁潢摇摇头:“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他话音刚落,黎白昼就猛然一顿,转头看向俞岸三人。
她放下钢琴凳,一脸狐疑地来到三人跟前,试着唤道:“潢子?”
祁潢:“我靠,你能看见我啊?”
“能看见啊。”黎白昼说。
俞岸环视了下周围,钢琴房依然是那个钢琴房,没有任何变化。
黎白昼眯了一会儿眼:“这不是我的梦吗?你们怎么不受我控制?”
祁潢奇怪:“?什么意思?”
俞岸大概明白了:“因为我们并没有在你的梦里,而是在你梦境投影到现实的场景里。”
黎白昼长长地“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我梦串了呢。”
祁潢:“但是你既然看到我们了,为什么还没醒?”
“看到你们和我继续做梦有什么冲突吗?”黎白昼好像被提醒了一样说:“对哦,现在我还在我的梦里。”
她紧紧地闭眼,好像在脑子里面幻想着什么东西似的,接着在众目睽睽下黎白昼的背后长出了一对洁白的天使翅膀。
“呀吼!”黎白昼轻轻松松飞了起来,在房间里面乱窜。
祁潢瞳孔地震:“我靠,你刚才做了什么?”
“控梦啊。”黎白昼飞下来,稳稳站在地上,就好像她经常这么干,“你们不会吗?”
祁潢:“不会,我一般醒了就忘了自己梦到什么了。”
黎白昼:“这样啊。”
祁潢:“话说你刚才梦到的……都是真的吗?”
他的梦里都是以前的回忆,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如果黎白昼的梦也全是真的,那是不是就说明她在现实杀过人?
“嗯……”黎白昼盘起腿,随着翅膀的扇动整个人一上一下地漂浮在空中,严重违反物理学,牛顿看到棺材板压不住的那种。
“半真半假吧。”她说。
祁潢:“所以你没有杀人?”
黎白昼:“现实里吗?当然没有啊,我是那么蠢的人吗?”
祁潢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其实刚才俞岸他们看到的是黎白昼第一次住院,也是唯一一次,原因是割腕失血过多。
黎父黎母平常工作很忙,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一个月基本见不上几面。黎白昼上初中以后住宿,一个月才回家一次,一家人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在初三之前,黎白昼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但上了初三不知道为什么成绩突然下滑,还不是一般地下滑,是从年级前十直接跌到三百名开外。
当时她一个人坐在宿舍的小床上,在暗淡的台灯光下对着成绩单发呆,成绩单上每个字都像针一般扎进了她的心里,搞得她的心脏一阵一阵地绞痛。眼泪滴在成绩单上,浸湿了她的手指和几栏数字。
黎白昼于是乎拼命地往上赶,她早上起不来床就熬夜刷题,一天饭也不怎么吃就顾着背语文英语。那段时间实在艰难,她总感觉有人在看她,似乎在笑话她成绩下降。她偶尔觉得有人捂着她口鼻,怎么都呼吸不上来。结果第二次发成绩单,她依然游走在三百名开外。
有些时候糟糕的不是你一直在队伍末尾,糟糕的是你曾经也很优秀但莫名其妙被落在了后面,怎么爬都爬不上去,就像被命运无端报复了一样,自己只能无能地看着,毫无还手之力。
这两次成绩排名引起了黎父黎母的注意,他们难得回了家,却发现黎白昼在偷学散打和跆拳道,而且瞒了他们多年。至于他们要求黎白昼学的那些,除了马术以外,什么钢琴、油画、花道茶道她是十窍通九窍——一窍不通,他们就骂黎白昼没点姑娘家的样子,拿着他们给的钱去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黎白昼在那些东西上没什么天赋,学着本来也烦,一来二去就跟父母吵了起来,从学散打和跆拳道吵到她在学校的成绩下滑。黎白昼接着一怒之下就当着父母的面割了腕,紧急送到医院还查出了重度抑郁焦虑,这才出现了俞岸他们看到的那一幕。
住院不假,跟父母有矛盾不假,在琴房被打骂也不假,只是能通过这次的梦来报仇实在是太!爽!了!
黎白昼大概地把情况说明了下,祁潢很是共情地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出去?”
黎白昼不像他,他已经成年了,而且已经经济独立,家庭不会困扰他太多。但黎白昼如果出去的话,还要面对那些糟心的事,在这儿不一样,在这儿她有自己的小房子,有他们这群朋友,有自己的资产,况且她看起来也不是害怕副本的人。
“这个嘛,”黎白昼的嘴角下意识勾了勾,“你以为我只有谢清风一个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