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没有生出情感的人,在外面碰到富有感情的人,会疯狂长出血肉。
真正让黎白昼能成为现在的黎白昼的人是她的闺蜜,叫温九州。
温九州人如其名,是个特别温柔的女生,和黎白昼谢清风是同龄人,也是跟她一起从小长到大的朋友。
黎白昼虽然跟在小区跟谢清风玩得不错,但在外面她不知道该怎么社交,不知道朋友该如何定义。
是温九州让她有了对朋友的认知,脑海逐渐形成朋友的框架。
跟温九州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小学一年级没错,但黎白昼小时候性格内向,内向到孤僻古怪的程度,所以在人生的前九年里她只有谢清风一个朋友,甚至在学校里两人其实很少说话,因为谢清风有其他男生朋友,一下课就跑出去在走廊疯玩,而黎白昼基本一天都会坐在教室里,挪都不挪一下。
转机发生在三年级,大课间的时候大家都三三两两地成群结队玩游戏,温九州扫视了一圈只有自己孤身一人,正要习惯性地垂着脑袋回教室,就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是温九州。
黎白昼第一反应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温九州在向她招手,嘴里还在喊她的名字:“黎白昼!要一起来玩跳皮筋吗?”
这句话像暖阳一般照亮了黎白昼暗淡无趣的人生,她受宠若惊,小心翼翼来到温九州跟前:“可是,我不会玩。”
温九州:“没事,我教你。”
温九州在同班女生中的人气不低,时常跟在她身边的也是从幼儿园就结交的好友。其中一个当时就扯了扯温九州的袖子,道:“不要跟她玩……”后面嘀咕了什么黎白昼没听清,但从眼神上看就不是什么好话。
黎白昼不知道当时班上对她有什么谣言,有什么误解,只知道温九州力排众议跟她做朋友,在她有困难的时候帮助她。
之后黎白昼才知道温九州因为和她玩跟原来的朋友闹翻了。
后来小学毕业,温九州跟她不在同一个学校,但两人时常互相写手写信,黎白昼也渐渐开朗起来。
只是初三那年,温九州想上省内最好的高中所以很忙,黎白昼忙于拯救自己的烂成绩也忙,两人就没怎么联系。谢清风不是一个能随意交谈心声的人,黎白昼又要面子,于是一下子把所有压力堆在自己身上,追不上以前的名次又暗暗在心里中伤自己,就像草船上射的箭越来越多,累积到一定程度船就会沉。
住院的那天,温九州得知消息的第一时刻就请假来医院看她,还帮她跟黎父黎母周旋说好话。
本来割腕就把黎父黎母吓到了,再加上温九州的悉心照料,黎白昼的父母便对她的事不再多管,只是话依然说得令人窒息,比如“我们都要看你脸色生怕你不高兴”“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从小到大我们都没打过你你还抑郁上了”之类的。
是,黎白昼承认,她的生活是千疮百孔了没错,她跟父母的关系是断壁残垣了没错,但她还想见到温九州。
温九州,善良且明媚,温柔而固执,是她的天使,她生命中的光,她想要出去的唯一理由。
——
“我有一个关系很好的闺蜜,我要出去见她。”黎白昼笑着说,“而且,她要是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如果这一生此后都见不到她,那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她都这么说了其他的祁潢自然不会多问,倒是俞岸问道:“你是多久发现我们在的?”
黎白昼:“医院那两个进来说要把我接回去的时候。”
俞岸了然地点点头,也就是说她从那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只有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的人才有可能控梦,刚才跳楼也大概率不是真的。
简流忍不住道:“我们现在继续往前走吗?”
两人下意识看向俞岸,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接话的打算。
简流将视线从俞岸身上收回,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祁潢出来救场,“哥啊,我们继续走?”
俞岸颔首:“走。”
“……”简流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众人继续往前走——当然黎白昼是飞的,她说她不乐意醒,飞着更方便。
大家都当她懒癌犯了,也没说什么,就是起初觉得有个人在旁边飘着怪怪的,习惯了也就还好。
场景从琴房变成了一个雅致高级的宴会厅,几人刚进大楼就被几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塞了糖,旁边的陌生人也拿了糖,接着笑着道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什么的。俞岸他们听了,也跟着说了几句吉祥话。
黎白昼:“来都来了,要不蹭一顿再走?”
祁潢:“这样,不好吧?”
黎白昼目光从简流身上扫到俞岸:“岸哥,你说呢?”
俞岸:“嗯,可以,到饭点了,该饿了。”
俞岸同意了,剩下的她都不用猜,黎白昼高兴得飞了三米高:“好耶!!!”
一个胸口别着花的阿姨往旁边一指说:“那边桌子上还有甜点,随便吃。”
黎白昼听了赶忙飞过去,眼睛在一盘盘精致的糕点里面挑起挑去,其中还有兔子形状的,看起来十分可爱:“哇塞,好看到我都舍不得吃!”她拿了个干净碟子,夹了三五个小蛋糕。
祁潢:“等会儿不是还有正餐吗?”
黎白昼:“那咋了,我想吃就吃。而且,你看到这些蛋糕一点儿食欲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