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整体是美式复古风,墙面有一部分复古红砖,其余的都是深色哑光墙板,地面是做旧的深色木地板。
俞岸一眼把整个酒馆收入眼帘,没想到祁潢会带他来这样的酒馆,他还以为会是比较清雅简洁的地,没想到完全不一样。
他跟自己这个表弟,确实很多年没见了,变化很大。
“玥哥,再给我来杯平时的特调。”祁潢对调酒师说。
“好。”
两人坐在酒馆吧台的高脚椅上,调酒师在他们面前摇着银色的雪克壶,冰块和内壁的碰撞声近在咫尺。
“你不戴口罩没关系?”俞岸问。
“没关系。”祁潢捏着自己棒球帽的帽檐朝俞岸眨了下眼,“有这个就够了。再说了,这附近的明星挺多的,碰上一两个很正常。”
接着基本上都是祁潢在说话,除了玥哥过来递酒的时候打断了一下,其他时候都在说,他连续讲了好多好多,基本都是在分享最近几年发生的事。、
俞岸静静地听着,偶尔从喉间发出“嗯”的一声回应他,眼神落在对面琳琅满目的酒柜上,看表情看不出来有没有在认真听人讲话。
两人都属于能喝的类型,玻璃杯中的酒水续了一杯又一杯。
“……那个配音演员还说娱乐圈很难混,让我尽早离开的好,切,我现在还不是混得很有名堂?竟然小看我,跟我爸一样。”祁潢趴在屈着的手臂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摇着酒杯,透过透亮的琥珀色液体看向俞岸,“一直都是我在说,哥你呢?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俞岸食指摩挲着杯口,淡淡地说:“就那样。”
“就那样是哪样?”祁潢腾地一下坐直,“哥你是不是过得不好?”
俞岸顿了几秒,模棱两可地回答:“好,也不好。”
祁潢似乎有些气馁,他垂下头,又转过来:“哥你是在跟我玩海龟汤吗?”
俞岸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又听到祁潢说:“我这几年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有时候感觉你被绑架了,有时候又好像感觉不到你,就好像你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你能懂吗?我很奇怪,我甚至觉得自己偶尔会忘了你,不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想不起来,就是那种完全不知道你存在的忘,断断续续的。我很害怕,如果你哪天真的联系不上了彻底消失了,而我甚至不知道你消失了,我,我的意思是不知道你,你这个人,你明白吗?”
“……我明白。”俞岸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祁潢说他这四年的事情,不是怕他不相信,而是经历了太多,最后仿佛一切都化为乌有,开始和结束的区别就只剩他脑子里所拥有的记忆。
祁潢看着俞岸,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深沉的忧郁和悲伤,像黑色的雾一样笼罩全身,却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祁潢。”俞岸终于开口,“我失恋了。”
祁潢愣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您好,这边还要续吗?”
“续。”
祁潢被声音唤回神:“什么?!!”他随意抛给玥哥一句“我也续”:“哥你详细说说!什么时候的事?谈了多久?人怎么样?漂亮吗?有照片吗?多大年龄?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俞岸想了想,喝了一口酒,一一回答他:“四年前,谈了……三年多,人很好,好得有点过头了……漂亮,很帅,没照片,跟我一样大,应该算是他先表的白,追了我一段时间,就在一起了……”
“很帅?”祁潢听到一丝不对劲,“等等哥,你谈的那位是男是女?”
俞岸:“男的。”
祁潢惊讶得张大嘴巴,眼神上下扫视,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俞岸。
俞岸嫌弃地瞥他一眼:“口水要出来了。”
“哪有那么夸张?”祁潢收起下巴,他饮了口酒,没注意到俞岸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问道:“那你们怎么分的手?”
俞岸:“他死了,我杀的。”
祁潢一怔,忙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按着俞岸的肩膀,小声地凑在他耳边说:“哥……你来真的?”
俞岸:“嗯。”
祁潢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想通了什么,把手中的两杯酒都一饮而尽,然后悄摸地问俞岸:“那尸体呢?”
这人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杀人的事,俞岸对此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放心吧,都处理好了。”
细腻情感剧秒变悬疑犯罪剧现场,祁潢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不禁想这俩人分手时闹得多不愉快啊,竟然还出了刑事案件。
万一哪天自己哥进去了怎么办?多花点钱能捞出来吗?
“祁潢。”俞岸唤他。
“诶哥,怎么你是不是想去国外避避风头?可以我马上帮你安排飞机!你要去哪……”
“我是想问,”俞岸顿了顿,好看的眉很轻地蹙着,“爱上一个人,用时间忘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