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在楼下忙着准备晚饭,身后是小潘进进出出搬运东西的杂音,她不用猜也知道,多数是安主任的老丈人转送的。
哦不,现在得叫“前”老丈人,毕竟和那位已经办完手续了。
她刚来这家做工的时候,安主任也是和她前后脚搬进来,虽然他们配了同等级别的住所,但是家里那位,看不上,嚷嚷着“鸽子笼一样的地方,哪住得下人”。
心疼宝贝女儿的前岳丈,也不管收入与等级不符的影响会不会让好女婿栽跟头了,只一味地纵容女儿,这才有了这套市中心数一数二的小别墅。
后来她无意中听他们谈起,才知道,那位口中的“鸽子笼”居然是城南一套三室一厅的小高层,足足90平米啊。
每每回忆起,王阿姨就觉得世道的不公平,她们一家7口,住在60平的两室套里,已经是三代人的努力成果,相当了不起了,谁能想到,一套大三居,在某些人眼里,居然连两个人都“挤”不下。
能培养出这种觉悟的家庭,不用怀疑,那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果然吧,女儿这么有恃无恐,花钱如流水,做长辈的又能廉洁到哪里去。
这不,曾经手眼通天,翻云覆雨的人上人,就因为手脚不干净,管不住自己的口袋,让纪委立案调查了。
听说举报信,还是安主任实名递交的。
王阿姨是不懂官场上的门道的,什么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一套弯弯绕绕,说给她听也是对牛弹琴,她只觉得,出了口气,蛮痛快的就行。
其实要说起和那位的主要矛盾,仔细想想,倒也列举不出什么一二三来,王阿姨觉得,纯粹就是一种感觉。
人跟人之间,是否好亲近,或者是否看得起,有时候不需要多复杂的判断,三言两语,一个眼神,就够了。
比如,她第一次见到田小姐的时候,醉得人事不省,路都走不直溜,嘴上还不忘喋喋不休,说的是什么来着?
对了,“当我是小猫小狗呢,开心就逗逗,不高兴就一脚踢开,渣男”,而她之所以能把嫌疑人锁定,完全也是因为,当时安主任听到后,一脸下不来台的表情。
端着蜂蜜柠檬水进书房的时候,她第一次有机会仔细打量田小姐,不由得发出感叹:这人是怎么长的啊?同样的一个鼻子两只眼,人家就能那么标致呢?
老天爷是真偏心。
那次匆匆一面,还以为没有下文了,没想到后来田小姐成了常客,这不,距离上次来也就几天时间,就又让她在小区门口碰见了。
看她一个人嘀嘀咕咕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想进啊还是难为情,总之别扭得很,好在王阿姨这个人热心肠,管你什么弯的,绕的,统统捋直了说话。
原因无他,就是看这个姑娘顺眼,喜庆,不说话也像带着笑似的,完全和以前那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话又说回来了,人和人的缘分啊,不需要多复杂的判断,三言两语,一个眼神,就够了。
她王阿姨觉得好的,那就怎么都好,不好也好。
何况,明眼人都能敲出来,安主任对田小姐上心的程度可不一般。
潘助理作为私人秘书,都对她毕恭毕敬的,那两人的关系绝对错不了。
虽然没人给王阿姨安排红娘的兼职,但她自动自发地就给自己点了颗媒婆痣,一心一意地想着干好本职工作的同时,还能给一表人才,离异单身的安主任寻个知心人。
至于男女主角关系进展到哪一步,身份地位,社会关系什么的,她是一概不管的,她瞧着好,就行。
“这俩人都上楼快一个小时了,晚饭马上就齐活,我是叫人还是不叫呢?”
王阿姨望着锅里收汁已经快干了的鸡翅,陷入了两难,叫吧,万一打扰了人家难得独处的机会,不叫呢,她这四菜一汤已经摆盘完毕,再耽搁一会儿就得二次加热了,影响口感啊。
愁,真愁死人。
“安澜,快下来,我爸战友托人送来上好的雨前龙井,让你尝个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