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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揠苗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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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流黑衣云集,疑似直击□□片现场】

【长发公子身残志坚,可能夺下谭氏太子爷之位?】

【瘸腿小少爷回家,丧子大佬终有接班人?!】

从前就是带了祝西栾半张侧脸的照片也是不给在网络流传的,可今日起,谭季严解了媒体的禁令,只短短半日,他的照片如雪片,飞满全城。

晚间宾客尽散,祝西栾精疲力竭,躲在一个空闲的房间中,只有阿琳守在门外。

敲门的“咚咚”声响起时,祝西栾撑着头在囫囵小睡,没有听到,谭菁兀自开门而入。

“栾仔。”

祝西栾被惊醒,他迷茫地睁开眼,在看到谭菁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容和她身后的人时,登时清醒了,坐直身体。

“妈,你哪里不舒服吗?”

“头昏。”谭菁简短道。

祝西栾却觉得她好似累得喘不上气,他伸手去够茶桌上的茶壶,谭菁摇摇头,却冲她身旁的女人抬了抬手。

“给降月倒一杯吧,你该照顾照顾她。”

祝西栾手一僵,揠苗助长而成的得体圆融形象破了功,跟个漏气的人偶似的,当场瘪在原地。

这不是一杯水的事,彼此都心知肚明。

若是从前,他会当场甩下脸色,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就是不吭声,更不配合,横竖这个房间里就他们母子俩,没有别的外人,不会叫郑降月难堪了去。

可现在他在短暂地怔愣过后,握着茶壶往瓷杯中斟了一杯茶。

“这茶太浓了,还是少喝点好。”

他又笑了一下,可没气的人偶笑起来不会多好看,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以为他如何摧眉折腰,不甘受辱。

人际交往中,最忌讳如此,这样的表现让社交气氛直线降低,也把自己推入下风口。

“好。”郑降月坐到单人沙发上,大方地给了祝西栾台阶,“今天很累吧,你妈妈说你昨晚一夜没睡。”

谭菁闭眼揉着太阳穴,借着头晕,闭目塞听。

祝西栾看了她一眼,答道:“刚睡得头疼,我想去外边儿醒醒神,郑小姐也一起吧。”

“好,正好让谭姨能安静眯会儿。”

谭菁始终没有睁开眼,祝西栾的心也仿佛埋葬进了这片潮湿的抹茶色土地里。从前,至少妈妈对联姻保持着分外矛盾地消极态度。

雨水在葬礼结束后总算收住势头,湿漉漉的绿地静默在阴恻恻的天际下。

祝西栾与郑降月本就没什么好聊的,单独出来只是为了不在谭菁的眼皮子底下念着拙劣的台词。

他在想如何开口,渐渐地却发起呆,他们身处在稀疏的松针林间,路面落着被雨打下的绿针和松果。

“嘎吱——”轮椅碾过一颗松果,与之响起的是郑降月的声音。

“我对你没兴趣。”

祝西栾收回视线,听到了意料之内的话,可心口却反倒一紧。

郑降月道:“何为联姻,你我心知肚明。”

“我不需要你作我的丈夫,而我呢,性别对你来说就不对,所以打从根上就断了我俩的可能性,这方面我们可以彼此心安。”

“其实我们最好的关系就是成为合作者,我家从我妈妈开始往上数,哪个都是值得攀交的,算起来是你们谭家赚大了。”

祝西栾不在意她想要什么,郑降月只是兀自三言两语地透露:“谭家的名片在国际市场上都走得通,现在的行情不像从前,出来做生意十有九亏,你们在资金和资源上帮衬着我,替我担一担风险,叫我少走歪路。”

郑降月同他分条缕析其中的利益分配后,又说:“我们最多只需要购置一套房产,偶尔一起小住几天就好,房子只要足够大,甚至不会碰面。”

“而我们秉性都比较低调,圈子里的社交能省则省,你我各自的感情生活,也不必向对方交代,只要不闹得人尽皆知坏了体面,对于谭家而言都很好处理。”

“谭总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没有促成我们多见面培养感情。”

祝西栾一根根捏着指骨,听她说完,才道:“郑小姐,我相信我们之间合作对你我两家都是上上选,而于我个人来说,我能摆脱来自家族的压力,只要我足够狠心又足够大方,那连小情人在我这里的埋怨都是一点儿小事,联姻对你我来说好处多于坏处。”

“没错。”郑降月语气果断,“比婚姻重要的东西多了去了。”

祝西栾却摇摇头,侧目第一次同郑降月对上视线,出于困惑他想去看对方的眼睛,眼神是一个人最真实的存在,难以作假。

可她的目光坚毅,毫无躲闪,并非玩笑。祝西栾甚至在她眼中看到某种野性和灼热的生机,在这样惨淡的天气中,她依然有着玫瑰色泽的气血。

原来这样的利益权衡,会使她绽放光彩。

“可我不是这样的人。”祝西栾说。

郑降月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仔细想一下,我们把婚前协议签好,其实没有什么牺牲。”

“何况,你的性取向,其实本来也无法结婚不是吗?”

祝西栾却笑了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这回不是墨汁洇白纸那样惨淡的笑容,是实心实意的:“也还是可以去国外领个证的,外加一份意定监护协议。”

“......”

祝西栾的插科打诨叫人哑口无言,郑降月选择和人暂时告辞。

祝西栾靠在轮椅上,听郑降月高跟鞋的“嘟嘟”声逐渐远去消失,假面维持了一整日,麻木的心脏有了空闲的时间,这才露出些无边无际的闷痛。

矮木后斜出一团黑长的影子,祝西栾回头,梁声昀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他从蜿蜒的林间路踏步而来,沾湿的皮鞋磕碰在积水的地面,发出一点清脆的“哒哒”声,步履迈动间,风把他的长衣摆往后掀去,笔挺的裤管时隐时现。

“怎么还偷听呢?”

梁声昀淡淡说:“听都听了。”

祝西栾慢慢抬起下巴,没有解释或心虚的意思,只是温和地问:“你和叔叔阿姨打算什么时候回渡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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