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飞机平稳升空,徐星野才终于敢大口呼吸。
他转头看向韩望舒,对方已经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面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徐星野敏锐地注意到,韩望舒放在膝盖上的手,手背正在用力。
徐星野心头一惊,刚要开口,韩望舒就从座位上滑落,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浑身剧烈抽搐。
“韩望舒!” 徐星野扑过去,一把抱住他。
韩望舒的脸烧得通红,额头滚烫,瞳孔里布满了血丝。他的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这是徐星野第一次听到他发出痛苦的声音。
“沙发!这飞机上有没有能躺的地方?!” 徐星野心急如焚,冲乘务员吼道。
乘务员慌忙指向机舱后侧的一组沙发。徐星野半拖半抱地将韩望舒挪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平。
韩望舒的身体刚接触到沙发,就猛地一弓,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他的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浸透,一缕缕贴在惨白的脸上。
徐星野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紧缩。韩望舒腹部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腰侧往下淌,染湿了沙发垫。
“伤口裂开了!绷带!止血药!快!” 徐星野的声音都变了调。
乘务员赶紧拿来急救箱。徐星野一把抢过绷带和止血粉,就要动手。
但韩望舒挣扎得太厉害了。
他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不停弹动,手臂胡乱挥舞,手指在空中抓挠。徐星野几次试图按住他的腹部,都被甩开。
突然,韩望舒的手臂猛地向外一伸,五指死死扣住了沙发旁的舱壁。他的指节泛白,指甲嵌进墙面的缝隙里,用力之大,只听 “咔” 的一声轻响,指甲从中间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淌下来。
徐星野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别动了!求求你别动了!” 他的声音发颤,眼眶发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不仅会伤到自己,伤口也根本没法处理。
徐星野咬了咬牙,从急救箱底层抽出一卷软质绑带。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放轻动作,将韩望舒的两只手腕并拢,用绑带绕了两圈,打了个结。没有勒得太紧,但也足够让他无法再乱抓。
然后他侧身坐到韩望舒身后,将对方的上半身轻轻抬起,靠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双臂从后面环住他的肩膀和胸口,牢牢固定住他的身体。
“好了,快!” 徐星野抬头冲乘务员喊道。
乘务员跪在沙发边,双手还有些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剪开韩望舒被血浸透的衣服,露出腹部那道已经裂开的伤口。止血粉撒上去,用纱布按住,最后缠上绷带,她的手虽然在微微颤抖,但动作却很快。
韩望舒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喉咙里偶尔溢出几声闷哼。但他的挣扎幅度小了很多,不知是不是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巨痛。
徐星野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个人烧得通红的脸、干裂的嘴唇、腹部绷带上还在渗透出的血迹、以及那双被绑带勒出红痕的、指尖还在流血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韩望舒的意识断断续续,模糊中感觉到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他慢慢安静下来,只是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徐星野抬头问乘务员:“最快多久能回国?”
乘务员急忙起身跑向驾驶舱。不一会儿,机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沉稳但凝重:
“我们现在还在蓝盾联邦空域,离开需要 4 个小时。如果对方发现异常,可能会拦截。4 小时后,我会把剩下的航程从 4 小时压缩到 3 小时,最快 7 小时降落。”
七个小时?!
徐星野脑子嗡了一下。这种状态,撑七个小时?
“我能…… 撑住。”
身后传来虚弱但坚定的声音。韩望舒不知什么时候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透着倔强。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嘴唇紧抿,沉默地忍受着非人的疼痛。
徐星野跪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腹部绷带上侵染的血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韩望舒攥紧的拳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在心里祈祷。
江肆此刻早就缩在角落里,手机掉在地上都没去捡,整个人吓傻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家老大和这位 “嫂子” 正在经历一场他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风暴。
他只能安安静静待着,连呼吸都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