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河趴在方向盘上,额头上有血,手还握着方向盘,但人已经不动了,应该是被撞晕过去。徐星野被撞得侧倒在座位上,安全气囊把他整个人顶在椅背和车窗之间的缝隙里,后脑勺撞到了门框,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直响。
韩望舒是唯一一个始终保持清醒的人。撞击之前他收紧了全身的肌肉,撞击的瞬间用手臂撑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整个人被甩了一下,但头没有撞到任何地方。
他抬起头,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远处有人在靠近,听脚步声至少有三个,或许更多。虽然很轻,但他听到了枪械配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对方带了枪。
“徐星野。”他压低声音,拍了一下徐星野的胳膊。徐星野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快醒醒。”他又拍了一下,力气加重了一点。
徐星野皱着眉睁开眼睛,瞳孔对焦了几秒才看清韩望舒的脸。
“你哥在驾驶座,把他叫醒弄下车,有人过来了。”韩望舒一边说一边快速从前座下的缝隙里摸出一个黑色的收纳包,从里面拿出两把军用匕首、一把□□和一部便携式通讯器。这些东西是老郑常备在车上的,以防万一。
徐星野坐直身体,浑身上下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伸手去推他哥的肩膀。“哥,快醒醒。”徐星河动了一下,抬起头,额角磕破了一块皮,血顺着脸往下淌,被安全气囊的粉末糊了一脸。徐星野赶紧下车,绕到驾驶位把车门打开,将还有些瘫软的徐星河用力拽了下来。
“快点,他们接近了。”韩望舒拉开后排车门,翻出座椅,蹲在车身侧面听了一下。脚步声已经很近了。
等徐星野把徐星河从驾驶位上拖下来,三个人藏进旁边的草丛里。韩望舒将一把匕首交给徐星野,□□交给徐星河,快速说道:“车上不能待了,往树林里走。身体压低,对方至少有一个狙击手,而且手里都有枪。”
他指了一下公路另一侧的方向。那边是一片杂木林,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林子不大,但足够遮挡视线。只要进去了,追他们的人就不会那么容易得手。
“你们先走,我断后。注意隐蔽。走。”
徐星野架着徐星河往公路对面跑。徐星河的腿不知道磕到了哪里,跑起来一瘸一拐,脸色白得吓人。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用外语喊了一句什么,韩望舒没去分辨,因为他看见徐星河的状况不对。等三个人穿过公路到了对面,他立刻冲上前,直接把徐星河整个人背了起来。
“你大哥的腿断了。”韩望舒说。
徐星野吓了一跳。
韩望舒把通讯器扔给徐星野:“给老郑打电话,我们继续走。”
徐星野接住通讯器,快速接通。老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焦急。
“我们被埋伏了,对方有枪。”徐星野压低声音说。
老郑显然很震惊,顿了一下才说:“好。通讯器上有定位,我们立刻赶过来。”
电话挂断。身后,手电筒的光柱在树干之间来回扫,有人在用启明国话喊“站住”,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口音。
他们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脚步声杂乱,深浅不一。韩望舒在心里默数了一下,大概有六个人的脚步,加上远处高点上架着的那个狙击手,一共七个——基本就是一个特战小队的配置。这些人手里都有枪,他身上没有热武器,只有一个徐星野和一个跑不动的徐星河。
现在要做的就是拖,拖到老郑带人来。老郑他们赶过来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这片树林不大,靠近城市边缘,树与树之间的间距很宽,藏不住人。三个人跑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了一处工地。一栋半成品的住宅楼立在夜色里,主体结构已经封顶,大概三十层的样子,外墙上还挂着脚手架和安全网。
“进去。”韩望舒说。
三个人从工地围墙的缺口钻了进去。工地上堆着钢筋和水泥袋,地上到处都是碎砖头。徐星野走在前面,韩望舒背着徐星河跟在后面。徐星河左腿使不上力,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徐星野身上,每走一步都要咬一下牙。
一楼的大厅还浇了混凝土,堆着模板和钢管。韩望舒没停,直接往楼梯口走。走楼梯比等电梯安全,电梯是个活棺材,进去就出不来了。楼梯是毛坯的,没有扶手,台阶上全是灰。三个人摸黑往上爬。
韩望舒爬得快,几步就上了一层,停下来等他们。徐星野架着徐星河,两个人像绑在一起走路似的,每一步都费劲。徐星河疼得额头冒汗,但没有出声。
“几楼?”徐星河问,声音里带着喘。
“六楼。”韩望舒说。
“为什么是六楼?”